以下都是采訪錄音里，龔浩哭哭啼啼的自白：

“我比我女朋友大幾歲，我女朋友當時是農大的研究生，我已經工作好幾年了?！?/p>

“那天我們平平無奇地約會，我約我女朋友去看電影?！?/p>

“我女朋友寫論文到很晚，我們就買了凌晨人最少的那檔票?！?/p>

“我獨自去了一下廁所，讓我女朋友等我一會兒?！?/p>

“出來后，我就聽見她呼救聲，我連忙跑過去，被人迎面噴了乙醚，暈了?！?/p>

“再睜開眼，我雙臂抱著根柱子，拇指被兇手用拇指扣鎖著……”

“你知道那玩意兒嗎？非常小巧，鎖在兩個拇指上，如果沒有鑰匙，你不把自己的兩個大拇指掰端，就絕對弄不開。”

“我女朋友被關在另一間房，中間的門開著一條縫，我那個角度，大部分時間，只能看見我女朋友的臉。”

“也有一兩秒的時間，兇手出現在我的視野里，但他帶著白色的面具，橡膠手套，渾身上沒漏一點出來。”

“他非常殘忍地折磨我女朋友……”

袁楠在這里補充提問：“有個問題，可能很冒昧……兇手有當著你的面侵犯你女朋友嗎？如果不想回答，可以不用回答?！?/p>

龔浩說：“沒有，他折磨的方式就是用刀給我女朋友開一刀一刀的口子，放血……然后開始砍手指腳趾……”

“他把我女朋友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時候，他停下來，告訴我，如果我愿意為我女朋友去死，他就會放過我女朋友……”

“我……我當初其實剛和我女朋友在一起也沒幾個月，我以為我還沒到為她犧牲的時候，我沒同意，然后他就繼續折磨我女朋友……”

“然后……然后就和今天警方發現的那一袋一樣，和很多醫院收集來的組織放在一起，拋到熱鬧的地方，挑釁全社會！”

后面龔浩開始哭。

袁楠也停止采訪。

中間歇了一會兒。

秦嘉淮聽完這些，又想到未來楚瑤跟他描述的自己被害時的情節。

等自己為楚瑤擋了一刀，兇手就走了。

但那種情況下，兇手要是真的想給楚瑤一刀，也就是順手的事。

難道他是故意放過楚瑤？

這是他的作案習慣？

有兩個人在場，只殺一個？

但他翻過別的受害者家屬的資料，那些家屬都沒提到有這個特點……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吧。

很快，采訪進入到最后一小節。

龔浩說：“我女朋友死后，我才知道我多愛她，我根本就放不下她?！?/p>

“我好沒用，我好懦弱……如果再讓我選一次，我一定會為我女朋友死！”

“我不知道為什么他要留我一命，為什么不把我殺了……”

最后還有一段歇斯底里的吶喊：“兇手，你要是正在看這條采訪，你就出來把我殺了！你給我個痛快！別讓我永遠活在愧疚中！”

聽完所有，楚瑤心情很復雜。

看愛人備受折磨、選擇為愛人犧牲，這是愛情；

更想自己活著，對愛人見死不救，這是人性。

愛情終究打不過人性。

楚瑤沒有多做評價，開始把采訪翻譯成文字。

秦嘉淮起身去拿另一個手機，給馬功成發消息。

秦嘉淮：“你們沒有懷疑過2012年那個受害者的男朋友龔浩？”

馬功成：“我們肯定第一個就懷疑他啊，但是經過無數輪審訊之后，排除他的嫌疑。另外這個兇手分尸手段非常專業，一定是有醫學背景的，龔浩沒有。還有，2012-2015年間，兇手在外地還作案，這期間龔浩一直在楓浦?！?/p>

秦嘉淮幫馬功成抓到過悍匪余黨，馬功成就把他當外掛了。

不追究他到底是誰，公開的非關鍵信息也愿意跟他交流。

馬功成還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穿得一身漆黑，戴著口罩帽子，完全看不見臉，只能看清楚身高大概170左右。

馬功成：“尸塊太多太雜，現在還不能確定那個叫許輕云的女孩在不在里面，不過她確實是失蹤了，到現在都沒找到。這是昨晚學校監控拍到的兇手拋尸畫面，你有沒有線索？”

秦嘉淮沒回，直接關機。

他現在還有一個保底的招數。

就是和落水這件事一樣。

提前不做任何修改。

到了那天，找人偽裝楚瑤，再讓馬警官提前布局，直接逮個正著。

但是，他又害怕，萬一提前被兇手察覺，打草驚蛇。

后續這個兇手說不定還會追著他們倆殺。

他看著身邊認真工作的楚瑤。

腦補到自己死后，她可能會遇見一個對她千依百順的男人，一直照顧她到大學畢業后結婚拿到祖上遺產……然后就性情大變，欺負她，騙走她的錢……

不行不行，不能死，千萬不能死。

他打開日記本，仔細看未來楚瑤給他找的，未來幾個受害者的信息。

細看有什么共同點，是現在的警方不知道的。

嗯……每個女生都有男朋友，或者老公，這算共同點嗎？

不過他殺的都是17歲以上的年輕女生，這個年紀有對象也正常。

他認真看資料。

那邊的楚瑤已經把一上午的活兒都給袁楠轉過去了。

袁楠看完后，立馬給她轉了180塊錢。

袁楠：“瑤瑤，你效率很高，轉換得又準確，回頭我同事有活兒，我都讓他們優先考慮你?！?/p>

楚瑤：“好嘞，謝謝袁姐。”

楚瑤開心地收了錢，關了電腦，起身對秦嘉淮說：“都中午了，你餓不餓？我請你出去吃飯，謝謝你電腦借我用?！?/p>

秦嘉淮：“行。走?！?/p>

-

兩個人往大學那邊去，那邊吃的東西多。

楚瑤抬頭看他：“你想不想吃藕盒？”

秦嘉淮隨口反問：“液體耦合還是磁力耦合？”

楚瑤：“……咸的那種是里面塞肉餡，外面裹淀粉油炸出來的。甜的那種是中間塞上糯米，泡在甜滋滋的桂花醬里面，你可以叫它桂花藕……”

兩個人瞎聊著，身后忽然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嗨，你怎么會在這里？”

楚瑤回頭看去。

是一個看起來和他們倆差不多年紀的男生，斯斯文文的，戴著副眼鏡。

楚瑤一臉迷茫，完全不記得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