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下車的人不是莫行遠，而是吳鉤。
吳鉤不茍言笑，他大步走進來，直奔蘇離。
“是不是沒有抓到人？”蘇離問。
吳鉤眼白有些血絲，他說：“找到人了。”
蘇離眼睛都瞪大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回去。
陸呈暉是最大的威脅和危險，只要把他解決了，以后，應(yīng)該不會再有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了。
蘇離的臉上，露出輕松的笑意。
“那我們可以直接回家了吧？”蘇離問。
“是。莫總吩咐讓我送你們回去。”吳鉤的聲音沙啞，看不出也聽不出來找到陸呈暉的喜悅。
這一次蘇離要走，莫夫人依舊不舍，但沒有再挽留。
只是在送安安上車前，莫夫人抱緊了安安，眼眶微紅，“安安想奶奶的時候就跟媽媽說，讓媽媽帶你來找爺爺奶奶玩，好不好？”
“好。”安安乖巧答應(yīng)。
莫夫人不舍得地松開安安，站直了腰，又看向蘇離，“有空的話，多來家里坐坐。”
“好。”蘇離手搭在安安的肩膀上，“這些天，麻煩你們了。”
“別說這種話。”莫夫人摸摸安安的頭，“好了，回去吧。”
“奶奶再見，爺爺再見。”安安又跟忠伯還有其他傭人也都一一再見。
個個看安安的眼神里都流露出不舍。
上了車，莫夫人他們都站在那里，目送著他們。
蘇離收回了視線，看著安安，小家伙眼眶里居然有淚。
蘇離給他擦掉，“下次再來爺爺奶奶家玩，好不好？”
“嗯。”小家伙哽咽著。
蘇離握著安安的小手，待他情緒穩(wěn)定下來，她才問吳鉤，“陸呈暉……是什么結(jié)果？”
吳鉤看了眼后視鏡，“你不問問莫總嗎？”
蘇離一愣。
“你知道這一周，莫總在做什么嗎？”吳鉤的眼睛越來越紅，“他知道陸呈暉是要找他報復的，所以他專門一個人出入那些好讓別人對他動手的地方。”
蘇離聽到這里，胸口不由得揪緊。
“他用他自己當誘餌，還是那種沒有任何防護的誘餌。要不然，逼不了陸呈暉現(xiàn)身。”吳鉤握緊方向盤，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昨晚，莫總被陸呈暉的人堵在了地下停車場。我們趕到時，莫總?cè)矶际茄粋€人拖住了陸呈暉。”
蘇離的心跳得很快，她的手攥緊。
“陸呈暉是想置莫總于死地的，他一刀捅在了莫總的胸口處。”
蘇離的腦子嗡嗡響。
她的手，冰涼。
“他……”
“我的時候，他跟我說的最后一句話就是，按時去老宅接你和孩子。”吳鉤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聲音顫抖，“他說，總算是沒有對你食言。”
蘇離的眼眶發(fā)燙，她的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媽媽，你怎么哭了？”安安的小手已經(jīng)伸到蘇離的臉上，擦掉了她臉上的淚。
蘇離握緊安安的手，用力擦掉臉上的淚，搖頭，“媽媽沒哭。”
安安小，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
蘇離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怎么樣？”蘇離聽到自己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了。
吳鉤抹了一下臉，“知道了又能怎么樣？你會去看他嗎？看了又怎么樣？用莫總的話來說，這是他欠你的。就算這一次丟了性命，也是他該的。”
蘇離胸口壓得緊。
吳鉤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讓她把想說的，想問的給堵死了。
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樣？
她說過不會再跟他有任何的瓜葛，這一切本來就是他招惹來的，她被盯上才上無妄之災。
至于欠不欠……
蘇離的眼睛發(fā)熱，喉頭酸澀。
吳鉤把他們送回了別墅，一句話也沒有說就直接開車走了。
“媽媽。”安安牽著蘇離的手，小小的孩子也感覺到了母親的情緒不太好，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表達。
蘇離握緊安安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沖他笑了一下，“我們到家了。”
關(guān)起門，蘇離便讓安安去玩，她則開始做家務(wù)。
其實沒有什么可做的，這幾天都有人來家里做清潔。
她就是想找點事做。
做了兩個小時的衛(wèi)生，又做了午飯，和安安吃過了飯，蘇離的腦子都沒有停下來過。
吳鉤說的那些話，一遍遍在腦子里重復。
他沒有說莫行遠怎么樣了，但從他的反應(yīng)來看，不太好。
蘇離喝了杯水，她給莉姐打電話，問能不能回來。
莉姐接到電話一個小時就過來了。
蘇離迫不及待地把安安交給她照看著，她要出去一下。
蘇離上了車，車子開出去了她卻茫然了。
她都不知道莫行遠在哪家醫(yī)院。
剛拿出手機，屏幕就亮了。
是陸婧打來的。
她接聽。
“阿離，莫行遠出事了。”陸婧的語氣帶著急切，“我要來沒想跟你說的，但是現(xiàn)在情況不太好，覺得還是有必要知會你一聲。”
蘇離咽著喉嚨，喉頭哽住。
“他怎么樣了？”
“昨晚出的事，現(xiàn)在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遲暮昨晚一直守在醫(yī)院，到現(xiàn)在還沒有回來過。”陸婧也很擔憂，“我問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不肯說。”
“你是不是知道是怎么回事？”
蘇離腦子里只吸收到了陸婧說的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
到現(xiàn)在還沒有嗎？
蘇離咬緊嘴唇，握緊方向盤，生怕自己一下子卸了力道哭了出來。
“在哪家醫(yī)院？”
。
蘇離趕到醫(yī)院的時候太陽已經(jīng)下山。
她坐在車里遲遲沒有下車，不知道是不是近鄉(xiāng)情怯，有點害怕。
私立醫(yī)院的人不多，蘇離調(diào)整了呼吸，她推開車門，走進了醫(yī)院。
上了五樓，這里是重癥監(jiān)護區(qū)域，所有有生命危險的病人都住在這一層樓里。
其實住在這里的人，只有護士和醫(yī)生可以看，其他人都探望不了。
蘇離在走廊看到了遲暮，吳鉤，還有賀辛言。
遲暮和吳鉤一個靠著里面的墻，一個靠著外面的窗，賀辛言坐著，但是低著頭。
死氣沉沉在走廊里那樣的明顯。
蘇離的腳步聲出現(xiàn)，讓吳鉤看了過來。
一見她，吳鉤眼眸緊縮了一下，沒有搭理她。
蘇離走過去，越來越近，遲暮抬眸。
“你怎么來了？”
話音一落，賀辛言也抬起了頭。
蘇離看到他們胡子都冒了出來，臉色黑沉，眼睛里布滿了血絲。
明顯就是熬了一通宵。
蘇離看到這幾張臉，她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會涌出一絲愧疚來。
莫行遠怎么樣，明明跟她無關(guān)的。
她也跟莫行遠說過，一周只不過是她離開莫家老宅的時間而已，他如果解決不了，她也不能把他怎么樣啊。
可現(xiàn)在，她變成了那個有錯的人。
“我來看看。”蘇離的聲音都是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