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玄羽怔愣當(dāng)場。
原來……念念不是不在乎他。
而是擔(dān)心她小氣、善妒，他會因此厭惡她。
原來在這個(gè)月，見識到了他對春貴人的從種種寵愛，念念不是無動于衷，而是將種種傷心和難過，都藏在了心中……
這一刻，南宮玄羽簡直不敢想象，這半個(gè)月，念念是怎么過來的……
難怪他感覺，她清瘦了那么多。
心疼與懊悔，充斥著南宮玄羽的心頭。
他緊緊將沈知念擁在了懷中，摸著她腦后的頭發(fā)，溫聲道：“念念啊念念，你怎么這么傻？傻得讓朕心疼……”
“在朕心中，你是獨(dú)一無二的，柳氏如何能與你相提并論？”
“你吃醋、嫉妒，朕只會覺得那是你愛朕的表現(xiàn)。朕高興還來不及，又怎么會因此生氣？更不會厭惡你。”
“明白了嗎？”
沈知念相信，南宮玄羽此時(shí)的這番話，是真心的。
她就算因?yàn)樗麑檺鄞嘿F人的事，將后宮攪得天翻地覆，他也不會怪罪她，心中反而還會喜悅不已。
然而……人心易變，更何況是帝王的心？
這份真心和這番話的有效期，能維持多久，誰都說不定。
沈知念又怎么可能去冒險(xiǎn)？
她在南宮玄羽懷中輕輕搖了搖頭：“念念知道羽郎愛念念至深，念念亦同樣愛著羽郎。”
“念念也想遵循本心，做一個(gè)深愛著丈夫的女人，而不是時(shí)刻想著賢淑。”
“可念念……不能不顧羽郎的身份和名聲。”
“您首先是陛下，其次才是念念的夫君。”
“本來，您將‘宸’字賜給念念做封號，朝中就有許多大臣對此議論紛紛。若念念再不以身作則，做一個(gè)賢惠的貴妃，那些御史言官又該說閑話了。”
“念念怎么忍心讓羽郎為難？”
所以，以后他做他的明君，她做她賢德的宸貴妃，這樣雙方都能好過點(diǎn)。
他就不要再用多重標(biāo)準(zhǔn)來要求她，給她添無數(shù)麻煩了。
然而……這番話落在南宮玄羽耳中，卻是念念不夠信任他。
是因?yàn)樗麤]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嗎？
“念念……”
南宮玄羽撫摸著沈知念的臉頰，看她的眼神是醉人的溫柔，語氣在不知不覺中放輕了許多。
“朕知這半個(gè)月，朕為了跟你賭氣，做了許多讓你傷心、難過的事。”
“但朕剛才的那番話，句句發(fā)自肺腑！你若是不信，朕可以向你保證，朕從今往后，再也不會寵幸春貴人！”
沈知念：“……”
她做了這么多，只有兩個(gè)目的。
一是讓南宮玄羽像前世一樣，通過春貴人鏟除晉王。
二是讓這個(gè)男人認(rèn)清，他想要的究竟是賢良淑德的妃子，還是小氣善妒的女人。
而不是總是變來變?nèi)ィ纫忠屗裏o比為難和厭煩。
至于他寵不寵幸旁人，沈知念真的不關(guān)心，對他的身體也沒有任何占有欲。
這個(gè)男人怎么就跟聽不懂人話似的？
沈知念沒法明晃晃地把這番話說出來，只好想辦法讓南宮玄羽知難而退。
“沒有春貴人，也還會有夏貴人，秋貴人，冬貴人。陛下有后宮佳麗三千人，臣妾就算吃醋，能吃得過來嗎？”
“難道陛下能為了臣妾遣散后宮，從此再也不寵幸其他人？”
南宮玄羽沉默了……
若是其他寵妃敢提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要求，帝王定會覺得她們得隴望蜀，貪心不足，從而厭棄對方。
可這番話從念念口中說出來……
沒人知道，聽到念念的真心話，他有多高興，多快樂！
原來，念念遠(yuǎn)比他想象中，更在乎他！
只是……帝王喜悅的同時(shí)，心頭又升起了滿滿的無可奈何。
她握著沈知念的手，耐心地解釋道：“念念，朕可以向你保證，朕心中唯有你一人。”
“可是……于公，前朝后宮息息相關(guān)。后宮的妃嬪，有許多人的父兄都是朝中大臣，牽一發(fā)而動全身。若朕將她們遣送回家，定會在朝中掀起軒然大波！”
“念念如此聰慧，此舉會帶來的后果，想必不用朕說，你也明白。”
“于私，那些女子入了宮，侍奉過朕，朕就有責(zé)任負(fù)責(zé)她們的余生。”
“朕做不到，亦不忍心為了一人，斷送她們的一生。”
“念念，除了這件事，其它任何要求，朕都可以答應(yīng)你！”
這些道理沈知念當(dāng)然明白，只是以退為進(jìn)罷了。
見南宮玄羽被她繞進(jìn)去了，沈知念佯裝出一副心頭吃味不已，卻不得不賢淑大方的樣子。
她別過臉道：“臣妾又何嘗不知道，自己愛上了天底下最尊貴的男人，就注定了他不可能只屬于臣妾一人。”
“所以臣妾日復(fù)一日，在心中開導(dǎo)自己，讓自己看淡這些事。如此才不會時(shí)時(shí)體會到痛徹心扉的感覺，不會在嫉妒中變得面目扭曲。”
“既然陛下明白，哪怕是身為九五至尊，也有諸多不得已的地方，那您后就不要再為難臣妾了。”
“您無法遣散后宮，又希望臣妾對您情深似海，有強(qiáng)烈的占有欲。您連自我開導(dǎo)的權(quán)力都不給臣妾，就沒有想過您寵幸旁人時(shí)，臣妾心中是何等滋味？”
“陛下不覺得您這樣做，對臣妾太殘忍了嗎？”
南宮玄羽只感覺，仿佛有一只大手扼住了他的心臟，讓他悶痛得喘不過氣來……
在此之前，他一直認(rèn)為帝王擁有三宮六院，是天經(jīng)地義之事。
可此刻，看著念念痛苦的模樣，南宮玄羽第一次此事，對她升起了無限的愧疚和憐惜。
此時(shí)此刻，他對沈知念真的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只能一點(diǎn)點(diǎn)吻去她臉上的淚珠，溫聲道：“朕明白了。”
“是朕的錯。朕不該既做不到獨(dú)寵你一人，又連自我開導(dǎo)的權(quán)力都不給你。”
“朕只想著，看到你小氣、吃醋的模樣，讓朕知道，你有多在乎朕。卻忽視了如此一來，你的內(nèi)心該有多痛苦、難過。”
“念念，都是朕的錯……”
“你如此懂事，是朕太自私了……”
“你是最賢淑的宸貴妃，朕再也不會用那些自以為是的想法，去誤解你，為難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