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雨眠動不了皇貴妃,就動本宮。她知道本宮的父親死了,本宮就什么都沒了……”
彩菊淚流滿面:“娘娘,您別這樣想……”
“老爺在天有靈,也不想看您這樣……”
康妃泣不成聲。
父親死了。
他老實本分,一輩子都沒做過壞事,就這么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
而她,連給父親收尸都做不到。
康妃坐在窗邊一直沒動,望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色,眼睛紅腫著,淚水早就流干了。
彩菊端了熱茶來,輕輕放在她手邊:“娘娘,您一夜沒合眼了,好歹歇一歇……”
康妃眼中滿是恨意,咬著牙道:“彩菊,本宮好恨啊!”
“莊雨眠曾經(jīng)害死了本宮的孩子,還不算,如今又害死了本宮的父親!”
彩菊心疼道:“娘娘,奴婢知道您心里苦。”
“可這件事沒有證據(jù),貿(mào)然指控莊貴妃,傳出去了又要生出事端……”
如今的康妃,哪還聽得進這些勸告?
她很想知道,皇貴妃為什么不在三皇子那件事里,把莊雨眠按死?
皇貴妃明明有機會的!
小蔡子帶來的供詞漏洞百出,莊雨柔扛罪扛得那樣勉強。
只要皇貴妃肯乘勝追擊,莊雨眠未必能全身而退!
可皇貴妃收手了。
她攔住了璇妃,任小蔡子胡說八道,由莊雨柔扛下了所有罪名。
如果皇貴妃當時肯再狠一點,把莊雨眠徹底按死,莊雨眠就不會還有翻身的余地。
沒有莊雨眠,就沒有后來的報復,父親就不會死。
皇貴妃明明可以阻止這一切的!
她明明可以……
康妃閉上了眼。
她知道,自己的這個念頭有些不講道理。
也知道皇貴妃沒有義務(wù)替她斬草除根,可她還是忍不住這樣想……
如果……如果當初……
彩菊小心翼翼地看著康妃:“娘娘?”
康妃的眼睛里,多了一些說不清的東西:“彩菊,你說皇貴妃是不是有意為之?”
彩菊愣住了:“娘娘……您說什么?”
“老爺?shù)氖拢寿F妃娘娘有什么關(guān)系?”
康妃望著她,眼神十分幽深:“皇貴妃當初明明可以按死莊雨眠的,卻放過了對方。”
“你說,皇貴妃知不知道,她放過的人,會殺了本宮的父親?”
彩菊的臉色變了:“娘娘,您別這么想……”
“皇貴妃娘娘她、她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康妃輕輕笑了一聲:“不知道?”
“你不是常說,皇貴妃是后宮最聰明的女人,她什么不知道?”
彩菊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往外面看了一眼:“娘娘,您快別說了,這話是要命的啊!”
“彩菊。”
康妃含淚問道:“你說,本宮該怎么辦?”
彩菊的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她能說什么?
讓娘娘別怨皇貴妃娘娘?
可老爺死了,娘娘根本聽不進去勸告。
說讓娘娘繼續(xù)恨莊貴妃就好?
但莊貴妃已經(jīng)被禁足了,娘娘再恨又能如何?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康妃陰沉道:“……彩菊,去把本宮的醫(yī)書拿過來。”
康妃從很久之前就開始研究醫(yī)術(shù)了,為了給五皇子調(diào)理身子。
彩菊雖不明白,這種時候娘娘怎么還有心情看醫(yī)書,卻不敢問,福了一禮道:“是。”
康妃接過醫(yī)書,一頁一頁翻過去,看得很慢。
翻過一頁時,她的指尖在某個段落上停住。
烏頭,大熱,有大毒。能散寒止痛,然用之不當,立斃!
康妃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聲,聽得人心里發(fā)毛……
彩菊終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問道:“娘娘,您怎么忽然想起看這個了?”
康妃沒有抬頭:“彩菊,你知道醫(yī)術(shù)和毒術(shù),有什么區(qū)別嗎?”
彩菊愣住了:“奴、奴婢不知……”
康妃的眼眸微微瞇起:“醫(yī)術(shù)救人,毒術(shù)殺人。可用的東西,很多時候是一樣的……”
“砒霜能毒死人,也能治瘧疾。烏頭能殺人,也能止痛。曼陀羅能讓人昏迷,也能做麻沸散。”
“區(qū)別只在劑量、用法,還有……使用之人是想救人,還是想殺人……”
彩菊的后背沁出一層冷汗,終于明白娘娘要做什么了!
“娘娘……您、您可不能……”
康妃抬起頭看著她:“不能什么?”
“本宮的父親被莊雨眠害死了,本宮難道什么都不做?”
彩菊還想再勸:“娘娘……”
康妃卻打斷了她:“內(nèi)室的箱子里還有幾本醫(yī)書,都拿來。”
彩菊遲疑道:“娘娘,您……”
康妃冷聲道:“拿來!”
彩菊的眼眶紅了,不敢反駁,轉(zhuǎn)身走向內(nèi)室,把箱子里的醫(yī)書一本本翻出來,捧到了康妃面前。
康妃入魔般翻看著。
彩菊站在一旁,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娘娘以前不是這樣的……
從前,娘娘雖然不得寵,日子不好過,可至少還有盼頭。
盼著扳倒莊貴妃,給那個沒來得及見面的孩子報仇,有一天能揚眉吐氣!
可如今,就算扳倒了莊貴妃又如何?
老爺死了。
娘娘心里只剩下恨……
……
宮里向來沒有什么秘密。
康妃父親落水身亡的事,很快就傳遍了六宮。
送膳食的小太監(jiān)們交頭接耳。
浣衣局的婆子們擠在一處嘀咕。
就連各宮門前灑掃的粗使宮女,都能說上幾句。
“聽說了嗎?儲秀宮那位的父親沒了。”
“康妃娘娘啊?她父親不是個小官嗎,有什么好說的?”
“話不能這么說,好歹是妃位娘娘的父親。”
“妃位?在宮里,失寵的妃位算什么?”
“噓,還是別討論這件事了,怪晦氣的。”
“……”
議論聲漸漸低下去,又轉(zhuǎn)到了別的話題上。
康妃失寵已久,是闔宮皆知的事。
她雖占著妃位,撫養(yǎng)五皇子,可那孩子體弱多病,她在御前更是早就沒了位置。
這樣的人,死了父親,不過是一樁尋常事,沒有人會多在意。
除了長春宮那位。
聽小蔡子匯報了外面的消息,莊貴妃的眉頭微微蹙起:“……康妃的父親死了?”
小蔡子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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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7章 康妃伺機報復莊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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