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攬著夏紫萱，邁步穿過那道白色的光門。
光芒流轉間，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
這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地。
天空低垂，鉛灰色的云層壓得極低，云層中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閃爍，像是某種遠古巨獸的眼睛在窺視著下方。
大地是一片荒原，寸草不生，地面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痕，那些裂痕深不見底，從中冒出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
遠處，隱約可見一些殘破的建筑輪廓，有的像是宮殿，有的像是高塔，但都已經坍塌了大半，只剩下斷壁殘垣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那是死亡的味道。
楚夏神識一掃，整個秘境的一切瞬間映入腦海。
這個秘境確實有些年頭了，應該是某個上古神域的碎片，里面殘留著不少神格本源的氣息，但也充斥著各種危險的禁制和兇物。
對于普通修士來說，確實是一處機緣與風險并存的探索之地。
而此刻，在秘境深處，他感應到了幾道熟悉的氣息。
白芷，青魚，凌霜華，還有……凌云天。
四人的氣息都有些虛弱，而且似乎正被困在某處，與什么東西在激烈廝殺。
楚夏挑了挑眉。
“走吧，她們遇到點麻煩。”
他攬著夏紫萱，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
……
秘境深處。
一座巨大的神殿廢墟前。
這里原本應該是一座宏偉至極的宮殿，但此刻只剩下殘破的基座和幾根傾斜的石柱。
廢墟周圍，彌漫著濃郁的灰白色霧氣，那些霧氣不斷翻涌，隱約可見無數猙獰的面孔在其中浮現。
廢墟中央，四道身影背靠背站在一起，正在與周圍無窮無盡的敵人廝殺。
那是尸鬼。
無數的尸鬼。
這些尸鬼形態各異，有人形，有獸形，有的高達數丈，有的只有拳頭大小，它們眼眶中跳動著幽綠色的鬼火，身上散發著濃郁的死亡氣息。
它們從灰白色的霧氣中不斷涌出，前赴后繼，仿佛永遠殺不完。
白芷手持一柄青色長劍，劍光如虹，每一次揮劍都有數頭尸鬼被斬成兩半。
但她的動作已經明顯慢了下來，臉色蒼白，額頭上滿是汗水，握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青魚緊貼在她身側，手中握著一對短劍，劍光靈動，替姐姐擋下了不少側面襲來的攻擊。
她的情況比白芷好一些，但也已經到了極限，呼吸急促，腳步虛浮。
凌霜華站在另一側，手中握著一柄冰藍色的長劍，劍光所過之處，尸鬼瞬間被冰封，然后碎裂成冰渣。
她的實力比白芷青魚強上一籌，但此刻也在咬牙堅持，身上的衣衫已經被汗水浸透。
而最狼狽的，是凌云天。
他站在最靠后的位置，手中握著一柄火紅色的長刀，刀光所過之處，火焰翻騰，勉強逼退靠近的尸鬼。
但他的修為最低，只有元嬰初期，每一刀揮出都幾乎耗盡全身靈力，此刻已經臉色慘白，腳步踉蹌，全靠一股意志在支撐。
“姐……我快不行了……”凌云天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絕望。
凌霜華咬緊牙關，一劍斬退數頭尸鬼，沉聲道：“堅持住！我們已經發出求救信號，圣域會有人來救援的！”
“可是……還要多久……”凌云天的聲音越來越弱。
他不知道已經廝殺了多久。
在這片詭異的幻境中，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只知道他們進入這座廢墟后，觸發了某個禁制，然后就陷入了無盡的尸鬼圍攻中。
一波又一波。
永遠沒有盡頭。
他們已經殺了三天三夜？還是五天五夜？
凌云天記不清了。
他只記得自己的靈力一次次耗盡，又一次次靠丹藥勉強恢復，然后再一次耗盡，身上的丹藥已經所剩無幾，體力和意志都瀕臨極限。
周圍那些尸鬼，卻仿佛永遠殺不完。
又一頭尸鬼撲來，凌云天勉強揮刀，刀光劃過，那頭尸鬼被斬成兩半，但它的利爪也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凌云天悶哼一聲，身形一晃，差點跌倒。
“云天！”凌霜華驚呼一聲，想要沖過來，卻被數頭尸鬼纏住，脫不開身。
一頭體型巨大的尸鬼抓住這個機會，猛地撲向凌云天，利爪直取他的咽喉。
凌云天瞳孔收縮，想要閃避，卻發現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完了……
他閉上眼睛。
但下一秒——
一道光芒閃過。
那光芒很淡，很柔和，卻在一瞬間照亮了整個灰白色的天地。
凌云天感覺周圍的溫度驟然升高，那股彌漫在空氣中的腐朽氣息，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睜開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
周圍那些無窮無盡的尸鬼，全部定在了原地。
它們保持著攻擊的姿態，猙獰的面孔扭曲著，眼眶中的幽綠色鬼火瘋狂跳動，卻無法移動分毫。
然后，那些鬼火開始熄滅。
一頭，兩頭，十頭，百頭，千頭……
所有尸鬼眼眶中的鬼火，在同一瞬間熄滅。
它們的身體開始崩碎，化作灰白色的塵埃，在空氣中緩緩飄散。
三息之后，周圍再沒有一頭尸鬼。
只有滿地的塵埃，在微風中輕輕飄蕩。
凌云天呆呆地站在那里，大腦一片空白。
白芷、青魚、凌霜華，也都愣住了。
她們看向前方。
那里，虛空正在扭曲。
兩道身影從扭曲中走出。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
男人劍眉星目，身材頎長，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難以言喻的光芒。
女人溫婉如畫，一襲白裙，輕輕挽著他的手臂。
楚夏。
夏紫萱。
凌霜華的瞳孔驟然收縮。
然后她看到了。
看到楚夏抬起手，輕輕一揮。
那動作很輕，很隨意，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點灰塵。
但就在這一揮之下——
轟！
整個灰白色的天地，瞬間崩碎。
那些彌漫的霧氣，那些殘破的建筑，那些深不見底的裂痕，那低垂的鉛灰色云層，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揮之下如同脆弱的玻璃，片片碎裂。
光芒涌入。
溫暖的光芒，柔和的光芒，蘊含著生機的光芒。
當一切重新穩定下來時，她們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那片詭異的幻境中。
她們站在一片空地上，周圍是正常的秘境景象，遠處有山巒，近處有溪流，天空是正常的藍色，陽光溫暖地灑下來。
那幻境，就這么被打散了。
輕描淡寫。
如同碾碎一只螞蟻。
凌霜華呆呆地看著楚夏，腦海中一片空白。
她直到如今楚夏的實力已經強到不可思議的程度，卻從未親眼見識過，如今見識到了，完全顛覆了她的想象。
人怎么可以強到這種程度！
那片幻境，可是連仙王級強者都未必能輕易破解的上古禁制。
而在楚夏手中，只是一揮手的事。
白芷和青魚也愣住了。
但一想到楚夏可是親手讓三界合并成盤古大陸的存在，眼前這般手段，似乎也就不算離譜了。
楚夏看著她們呆愣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
“怎么？不認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