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牽著傲月的手，當先踏入主宰之塔的正門。
那一瞬間，傲月只覺得眼前一花，仿佛穿過了一層無形的水幕，等她回過神來，整個人已經置身于一片純白的世界中。
這真的是“純白”。
沒有天空，沒有大地，沒有上下四方，沒有任何參照物，只有無盡的白色，向著四面八方無限延伸。
傲月低頭看向自己，瞳孔驟然收縮。
她的身體……變成了一幅素描。
依舊是那襲紫色長裙，依舊是那曼妙的身姿，可所有的細節都消失了，只剩下一道道簡約的黑色線條，勾勒出她大致的輪廓，那些線條在這純白的世界中清晰可見，卻單薄得仿佛隨時會被抹去。
她轉過頭，看向身邊的絕墨衣、雪無月、岐神愛。
三女同樣變成了素描形態。
絕墨衣的線條冷冽而凌厲，雪無月的線條柔和而嫵媚，岐神愛的線條纖細而精致，她們原本絕美的面容，此刻只剩簡單的輪廓，卻依然能看出各自獨特的氣質。
可當傲月看向楚夏時，她愣住了。
楚夏依舊是楚夏。
他就站在那里，劍眉星目，身材頎長，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難以言喻的光芒。
那光芒在這純白的世界中格外醒目，仿佛一盞永不熄滅的明燈。
他沒有變成一維形態。
他維持著原本的模樣。
“這……”傲月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卻發現自己的聲音也變得單薄起來，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帷幕。
絕墨衣看向她，那雙只剩線條勾勒的眼睛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第一次進入維度空間，都會不適應。”
她的聲音同樣單薄，卻清晰可聞。
“習慣就好。”
雪無月則親昵地挽住楚夏的胳膊，那張線條勾勒的臉上，居然還能看出撒嬌的神態。
“主人果然還是這么特別。”
她的聲音嬌軟，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意味。
“這主宰之塔第一層嵌入的是一維空間，所有存在都會被降維成最基礎的線條形態，只有超脫維度之外的存在，才能不受影響。”
岐神愛在一旁翻了個白眼……雖然那個白眼只剩線條，卻依然生動。
“廢話，主人要是受影響了，那才叫怪事。”
楚夏沒有理會她們的斗嘴，只是牽著傲月的手，邁步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很隨意，仿佛走在自家后花園。
傲月被他牽著，只覺得一股溫暖的力量從那只手上傳來，讓她在這純白的世界中，找到了一絲真實感。
楚夏繼續向前走去，很快來到了第二層。
傲月眼前又是一花。
這一次，她看到的不再是純白的世界。
而是有了輪廓，有了形狀，有了……色彩。
她低頭看向自己，瞳孔微微放大。
她的身體依舊是線條勾勒的形態，可那些線條不再單薄，而是變得飽滿充實起來。原本簡約的輪廓，此刻多了幾分立體感。
更重要的是，色彩出現了。
她的紫色長裙，不再是單純的線條，而是被淡淡的紫色填充，她的肌膚，被淡淡的粉色渲染，她的長發，被淡淡的黑色浸染。
雖然依舊是紙片人的形態，卻比第一層真實了太多。
她看向絕墨衣三女。
她們同樣如此。
絕墨衣的冷冽線條被銀白色填充，雪無月的柔和線條被雪青色填充，岐神愛的纖細線條被淺金色填充。
而楚夏……
楚夏依舊是楚夏。
完整的、立體的、真實的楚夏。
他就站在那里，身上那淡淡的光芒，比第一層時更加明亮了幾分。
“二層是二維空間。”
岐神愛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介紹性質的意味。
“在這里，存在會被賦予平面意義上的色彩和形態，但依舊沒有立體感。”
她頓了頓，看向楚夏。
“當然，主人除外。”
楚夏笑了笑，沒有多說什么，繼續向前走去。
第三層。
傲月踏入光門的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低頭看向自己。
完整的、立體的、真實的自己。
那襲紫色長裙，那曼妙的身姿，那白皙的肌膚，那烏黑的長發——一切都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她抬起手，看著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掌，感受著指尖真實的觸感，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那種從虛無中找回自我的感覺，太過震撼。
絕墨衣、雪無月、岐神愛三女同樣恢復了原本的形態。
雪無月伸了個懶腰，那曼妙的身姿在陽光下格外動人。
“還是三維舒服。”
她輕聲嘟囔著。
“一維二維那種感覺，待久了真要命。”
岐神愛哼了一聲。
“你懂什么？那是維度最基礎的形態，是一切存在的本源，能在那種狀態下保持意識不散，本身就是一種修行。”
雪無月翻了個白眼。
“是是是，小愛最懂行。”
楚夏沒有理會她們的斗嘴，只是牽著傲月的手，繼續向上走去。
第四層，第五層，第六層……
每一層都是一方獨立的天地。
有的層是無盡的星空，星辰在腳下流轉；有的層是浩瀚的海洋，波濤在頭頂翻涌；有的層是茂密的森林，古木參天，遮天蔽日；有的層是荒涼的戈壁，黃沙漫天，狂風呼嘯。
每一層的法則都不同，每一層的景象都迥異。
傲月看得目不暇接，心中震撼難以言表。
她能感覺到，這些層并非單純的幻象，而是真實存在的維度空間。每一層都有獨立的法則，獨立的規則，獨立的時間流速。
那些法則之復雜，規則之玄妙，遠超她的理解范疇。
而他們，就這樣一層層向上走去。
仿佛在爬一座普通的塔。
終于——
第十二層。
楚夏推開最后一道光門，邁步踏入。
傲月緊隨其后，然后整個人呆立在原地。
這一層，什么都沒有。
沒有天空，沒有大地，沒有山川河流，沒有任何景物。
只有無盡的通透。
腳下是透明的，頭頂是透明的，四面八方都是透明的。
他們就站在那透明的虛無中，仿佛懸浮在無盡的虛空里。
可當傲月低頭看去時，她的呼吸停滯了。
腳下，無盡的深處——
一片璀璨的星海。
那星海浩瀚無垠，無數星辰在其中閃爍，有的明亮如太陽，有的黯淡如燭火。那些星辰按照某種玄妙的軌跡緩緩運轉，形成一道道壯麗的星河，一片片絢爛的星云。
那星海太大，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
傲月放眼望去，竟看不到邊際。
只能看到那無盡的星辰，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延伸到意識無法觸及的遠方。
而在這片星海之外——
無盡的灰暗。
那灰暗如同潮水般翻涌，一波接著一波，從四面八方涌來，向著星海邊緣拍打。
每一次拍打，都有無數處于星海邊緣的星辰變得黯淡失色，有的甚至直接熄滅，消失在無盡的灰暗中。
混沌之海。
那是混沌之海。
而這片星海，就是整個大千世界。
傲月的瞳孔劇烈收縮。
她終于明白了。
明白為什么這一層什么都沒有。
因為整個大千世界，都被濃縮成這片璀璨的星海，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他們腳下。
他們站在這里，就等于站在了整個大千世界的上方。
站在了一切存在的頂點。
楚夏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望著腳下的星海，望著那洶涌的混沌之海，望著那潮起潮落間星辰的明滅。
他的眼中，沒有震撼，沒有驚嘆，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淡然。
仿佛這一切，他早已看慣了。
絕墨衣、雪無月、岐神愛三女站在他身后，同樣望著那片星海，神色平靜。
傲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走到楚夏身邊。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卻發現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
在這種景象面前，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楚夏轉過頭，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揚。
“怎么樣？”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站在這里，感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