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哀鳴”應該是雜亂且截然迥異的，但它們如同雪花般飄入姬無雙的“識海”后，自動重組序列，成了姬無雙能聽懂的音節(jié)。

——救救我們……

——救救我們……

——好痛好痛……

姬無雙感覺自己痛得腦袋都要裂開了，卻終于明白了斑斕無限之主真正的目標——寰宇眾生之魂。

可是祂要魂魄做什么？

“魂魄”雖是寰宇之中極為特殊的存在，但魂魄的力量是無法融入任何一種法則和力量的，否則就不會有冥界了……

甚至域寰宇還因為祂想吸收魂魄之力，而被混沌濁氣徹底覆蓋，將域寰宇里的“生靈”都變成了怪物。

斑斕無限之主做的一切，到底為了什么？

姬無雙自然是不知道答案的，而她的思緒也被不斷驚擾。

——救命……

——救救我們吧……

——啊啊啊，救命救命救命。

“哀鳴”還在持續(xù)，山呼海嘯般沖擊在姬無雙的身上，然而比姬無雙很快承受不住的，竟然是斑斕無限之主。

祂主動松開了虛空之樹，原本瑰麗的色澤也黯淡了些。

祂欣賞了“荒星原野虛空怪”片刻，這才心滿意足地搖曳迤邐，重回天極。

斑斕無限之主一走，姬無雙立刻到了虛空之樹身邊。

【你怎么樣？】

——我沒事。

【祂會定時過來吞噬魂魄之力？】

——是的，而每次過后，魂魄們產(chǎn)生的怨念就會更深更濃烈，域寰宇里的混沌濁氣就會更濃，祂就是個大傻逼，主宰根本沒辦法使用魂魄之力，祂要這些力量干什么啊？

——我覺得祂純粹是有?。?/p>

——就是以折磨靈魂為樂！

——瘋子！瘋子！

虛空之樹瘋狂搖擺咒罵，但在姬無雙看來，這就像是一個無解的、絕望的循環(huán)。

總有一日。

域寰宇會被混沌濁氣徹底吞噬。

屆時，無論是荒星原野虛空怪，還是斑斕無限之主飼養(yǎng)的虛空怪……所有的所有，都會走向寂滅……

既然斑斕無限之主要的，從來都是魂魄之力，那也解釋了為何祂不絞殺荒星原野的虛空怪群。

因為祂要養(yǎng)蠱……

祂要讓它們成為強大的、兇殘的存在。

終有一天，再與能“共知”的虛空怪群一決生死，又或者用一個更明確的描述——同歸于盡。

其他寰宇有“魂魄”，域寰宇自然也有，只要雙方不斷撕咬、不斷進攻、不斷殺戮……那么此地歸于虛無的那天，就不會遙遠。

姬無雙將自己的想法和虛空之樹說了，后者立刻停止了搖晃，呆呆愣在原地，似乎深受沖擊。

不知過了多久，它才再次擺動枝椏。

——是、這樣嗎？

【十之八、九?！?/p>

——可祂到底要什么?。?/p>

斑斕無限之主已經(jīng)路過一個又一個寰宇，屠戮一個又一個世界，吞噬一片又一片靈魂，如果連域寰宇祂也要摧毀，那祂到底要什么？！祂做了這么多，到底是為了什么？

難道就為了魂魄之力？

可魂魄之力，根本沒辦法為主宰所用?。?！

虛空之樹氣得都開始抽抽了。

——祂是不是有??？

——而且冥界、冥海、冥道已經(jīng)消失了……

——難道祂想成為新的冥道不成？！

虛空之樹咒罵般的“話”落下，姬無雙卻仿佛被驚醒了般。

她雙眸圓睜，死死盯著虛空之樹。

【你說什么……你再重復一遍？】

虛空之樹：……

差點忘了，這里還有一位對“冥界”格外執(zhí)著的人，甚至“執(zhí)著”到非說自己去過冥海。

此時在虛空之樹看來，無論是斑斕無限之主還是姬無雙，都腦子不清醒！

它沉默片刻，還是重復了自己的話。

——我說冥界、冥海和冥道已經(jīng)消失了。

【下一句?！?/p>

——難道祂想成為新的冥道不成？

新的冥道？

斑斕無限之主？

姬無雙輕聲道：【我想，或許你說對了……】

虛空之樹懵了。

——啊？我胡說八道的。

姬無雙深吸一口氣，緩緩抬眸開口。

【你是界樹，但你會死，我是一方主宰，但我也會死……

不僅僅是我們，小泥巴會死，從前的域寰宇主宰會死，甚至我們寰宇從前的主宰也會死……

萬事萬物都有天衍之規(guī)律，哪怕是主宰和法則自身，也只是衍化中的一粒塵埃罷了。

萬法萬物。

從有形到無形。

全部都逃不了‘死亡’，除了……死亡本身?！?/p>

虛空之樹半晌都不會動彈了，許久后才緩緩抹了把樹干，干巴巴擺擺樹杈子。

——或許……死亡也難逃寂滅的定律？

姬無雙已經(jīng)不想它爭論“冥界是否還存在”這個問題了。

她雖然沒有記憶，但她的靈魂已經(jīng)告訴了她答案。

她不僅去過冥海。

她甚至在冥海遇到了“誅顏”。

所以冥界一定一定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