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準備去洗澡。
敲門聲又響了。
蘇離去開門。
莫行遠已經換了睡衣過來，頭發還有點濕潤，柔軟的趴在頭頂，整個人看起來要柔和幾分。
“怎么了？”
“睡了嗎？”
“嗯。”蘇離說：“哭了那一場就睡了。”
“你去洗，我幫你看著。”
“不用。有圍欄，他不會翻下床的。”蘇離怎么也不可能讓他留在這個臥室里，她去洗澡。
莫行遠沒別的想法，真的就只是想盯著安安。
她拒絕，在意料之中。
“那你等一下。”莫行遠又走了。
蘇離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很快，莫行遠拿著衣服過來，遞給她，“這是你的衣服。”
蘇離蹙眉。
“老宅一直有你的衣服。”莫行遠注視著她，“你和安安住多久，都行。”
蘇離抿了抿唇，接過他手上的衣服，“謝謝。”
“早點休息。”莫行遠自覺地退后。
“你也是。”
門關上，蘇離看著衣服，手握的那一處帶著余溫，是他手上的溫度。
蘇離嘆了一口氣，拿著衣服進了浴室。
。
這一夜，蘇離睡不著。
她在床上翻天覆地，反反復復，強迫自己入眠，也不行。
已經凌晨一點了，她看了眼身邊的孩子，浮躁的心得到了短暫的平靜。
還是做孩子好，玩累了就睡，不用想那么多煩心的事。
蘇離實在是睡不著，起來走到陽臺，透氣。
深夜的莫家還是燈火通明，她能夠看清院子里的那些玩具，每一處都是莫夫人的用心。
看到那些，蘇離心里五味雜陳。
忽然，旁邊的門響了。
她看過去，莫行遠走出陽臺。
兩個人的視線對上，莫行遠眼里有意外。
蘇離沖他笑了一下。
“睡不著？”莫行遠問。
“嗯。”這個點站在這里，很明顯。
莫行遠雙手搭在欄桿上，看著樓下，“我媽很喜歡安安。”
“嗯。”蘇離說：“很感謝她。”
莫行遠握緊雙手，“也很感謝你。她很久沒有這么開心過了。”
“我和安安會走。”蘇離平靜地說著事實，“這種短暫的開心過后，老人家心里的失落感會更重。想要讓老人家一直這么開心，你得加油。”
莫行遠偏頭看她，她穿著天藍色的絲綢睡衣，晚風吹著衣擺，她的身體其實很單薄，只是那雙眼睛始終是透著堅毅的。
他望著遠處，眸光深邃，“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擁有的。”
蘇離接不了這話。
“能不能問問……安安的父親？”莫行遠一直都想問，這就像是平路上的一塊石頭，湯里面的一塊姜，米飯里的一粒石子，讓他沒有辦法忘記。
“有什么好問的？”蘇離沒看他的眼睛，“他就是個男人。”
莫行遠捏著雙手，想知道那個男人的一切在此時求知若渴，“為什么離開？”
“不想過了。”蘇離說：“沒有什么特別的原因。”
“他不好？”
“他很好。”
莫行遠的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捏住。
那個男人很好，但她卻離開了。
而他，在她心里根本就夠不上“好”這個字。
一時之間，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天上的月亮很亮，但也很冷清。
如他的心一般，冷清。
蘇離看向莫行遠，“我回去睡了。”
“好。”
莫行遠沒有要走的意思，他看著蘇離走進去。
雙手握緊欄桿，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
情緒在這么寂靜的夜晚并不能冷靜下來，反而掀起了驚濤巨浪。
他想要跟她和好的心一天比一天強烈，但每一次和她說完話后，她傳遞出來能和好的希望是一次比一次少。
有時候，真想把她困在身邊，不論她反抗與否，只要她還屬于他，就好了。
他也想當個惡人。
莫行遠在外面站到了天發白。
傭人們已經在清掃院子里的落葉，擦拭著擺放在那里露了一夜的游樂設施。
莫先生也起床了，站在院子里練八段錦，莫夫人則去花園里，采摘著最新鮮的花。
莫行遠回房換了衣服，出門時特意看了眼旁邊。
門是緊閉的。
安安昨天玩得很累，肯定會多睡一會兒，蘇離昨晚也睡得遲，估計也不會早醒。
莫行遠下樓跟管家說把早餐備好，不用去叫蘇離和安安，讓他們多睡一會兒。
他走出大門，跟父親打了聲招呼，就去了花園。
莫夫人看到他，笑著問：“今天不去公司？”
“晚一點去。”莫行遠幫她拿著花籃，“媽，有件事我想跟您說一下。”
“你說。”
“我想重新追求蘇離。”
莫夫人剛剪下一枝月季，愣了愣地望著他，“真的？”
“嗯。”
“那好啊。你追呀。”莫夫人兩眼放光，“你是不是要我們配合你？你只管說，我跟你爸絕對配合。”
莫行遠搖頭，“不需要怎么配合，只要用心對她就好。”
“放心，我現在巴不得你倆合好。只要你倆好了，這日子才算好過。”莫夫人心里有數，莫行遠這也不喜歡，那也不喜歡，不就是只喜歡蘇離嘛。
他要是不能跟蘇離在一起，搞不好真會單一輩子。
“我是這么想的，但她……”莫行遠沒有把握能不能換回蘇離的心。
傷得太深，他怕她不會再給機會了。
莫夫人聞言也不由得皺眉嘆氣，“兜兜轉轉這么多年，還能遇見，還能像現在這樣，可見你們之間的緣分還沒有盡。”
“無論如何，你再好好努努力，給她一個交代。”莫夫人提醒著莫行遠，“你也不用再去外面跟誰合伙來騙我們了，既然想著跟蘇離和好，那就跟外面那些女人保持距離，不要讓蘇離覺得你不真誠。”
“如果她實在是不愿意，那就認了。”莫夫人剪著花，“一直糾纏，只會把你們有情分磨掉。到時候，真的連朋友都做不成。”
莫夫人嘆氣，“人吶，這命中有什么，都是注定好的。是你的，不論發生什么，都會是你的。不是你的，不論你抓得再緊，也不會是你的。”
莫行遠沒有辦法接受蘇離的以后和他是脫離的，更無法去想象他的世界以后不再有蘇離會是什么樣的。
他，想和她過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