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回到家里,看到軍軍在洗衣服。
她的外褲、外衣,小瑾的衣服,她哥的和丁旭的衣服都是軍軍洗的。
王小小一下子覺得他們會不會太欺負軍軍了。
軍軍邊洗邊數。
王小小好奇的問:“軍軍,你在數什么?”
軍軍笑瞇瞇說:“姑姑你回來啦!小瑾叔說,冬天棉大衣一件兩毛,其它的一件5分,夏天的衣服一件4分錢,今天可以有二塊錢外加十顆大白兔奶糖~”
王小小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自已的擔心是多余的。
軍軍不是被欺負,是在工作。
而且是一份有工資、有獎金、有糖吃的工作。
軍軍看著姑姑,以為姑姑不認同他拿錢:“姑姑,你別生氣,我洗衣服不要錢了~”
王小小不解道:“為什么不要錢?你勞動所得,這是你應該得到的報酬。”
軍軍高興跳了起來:“太棒了!”
軍軍在洗衣服,王小小拿出凳子坐在他身邊:“你從小在家屬院生活,有見過各過各的的夫妻嗎?”
軍軍艱難搖頭:“姑姑,家屬院的婦女都沒有工作,沒錢,哪里有資格各過各的?我娘是軍醫,有津貼,如何想各過各的,政委來家里做思想工作的。”
王小小和軍軍八卦,把方爹的事情和他說了。
軍軍嘴角抽抽:“姐,他是武裝部軍管支部的頭,他是什么都能管,看起來是塊磚,哪里需要去哪里。
但是你敢得罪他嗎?真的打仗,需要他調動糧食,你別說后勤馬上得糧食,需要先借糧。
誰去借?
當兵的去借,搞不好就是破壞軍民一家親。
但是他去借就行,因民兵是他的部門。
上層拔下來糧食還糧,后勤還給他。
不然等上層發下來糧食,前線戰士餓肚子嗎?
這么說吧?愣頭青原來也是他的一個部門,這個頭兒,手里攥著愣頭青的編制、經費、任務分配,你說誰能惹得起?
他不是權力最大的人,但他是誰都離不開的人。”
王小小牙也疼:“同一批的戰友,你說丁爸和方爹個個都是大官,我親爹和爹還是是個副師長和師長。”
軍軍狠狠白了她一眼:“他們如果在陸軍是不可能發展這么快的,這是因為他們離開了陸軍,另立山頭,然后成了山大王。
八叔爺爺和賀爺爺一直在陸軍,走最危險的任務,幾次死里逃生,終于升到了師長副師長,姑姑,你這么說,太對不起八叔爺爺和賀爺爺了,他們是拿命來拼!!!”
王小小看到軍軍氣嘟嘟的臉蛋,像個河豚~
王小小柔聲說:“我也是陸軍崽崽,三軍中,陸軍是老大,但是叫我離開二科,去陸軍,我不愿意,如果在陸軍想,我最多是醫療器械科的團長,而不是前線的團長,不過我能當陸軍的團寵小甜心~”
軍軍氣鼓鼓的臉,慢慢癟下來。
他看著王小小,忽然問:“姑姑,那你愿意當團寵小甜心嗎?”
王小小面癱著臉,想了兩秒說:“不愿意,在陸軍我爬不到山頂,在二科我搞不好可以爬到山頂,畢竟陸軍的女將有幾……”
軍軍笑了,他知道,姑姑說的是真的。
王小小要給方爹準備明天的東西,站了起來:“你不許和你爺爺,也就是我大伯說我叫你洗衣服。你敢說,我就敢說我付錢!”
軍軍嘀咕:“我又不傻~”
王小小敲著他的腦袋:“你是不傻,他們都是老狐貍,套話,一套套個準。”
軍軍被敲了腦袋,有點疼,但他沒躲。
他知道,姑姑是在教他。
那些老狐貍,以后會問他很多話。他得學會怎么回答,才能不讓他們套出東西。
他低下頭,繼續洗衣服。
但他心里在想:下次爺爺問他“在家都干什么了”,他得說“吃飯、睡覺、玩”。不能說“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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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小拿出幾個罐頭瓶,裝了一瓶豆腐乳,一瓶酸豆角,一瓶泡菜,三瓶肉,一瓶骨油,三瓶肉也有三斤,一周的量,正好帶去給方爹吃。
家里的肉醬還有200瓶,
鄂倫春族春天和初夏基本上是不打獵的,總要給動物休養生息,再加上它們過了一個冬天,身上都沒有肉了,養肥再吃。
過段時間還是要安排買骨頭、買豬血的時間,家里的肉票也要用了。
第二天,王小小開著小廂車帶著賀瑾去了軍裝部軍管支隊家屬院。
小廂車沿著新修的土路往山里開,越開越深。
兩邊是密密的林子,偶爾能看見幾塊剛開出來的空地,堆著木頭和石頭。路上沒人,只有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
開了快一個小時,前面終于出現一個崗亭。
崗亭是臨時搭的,木頭架子,油布頂,旁邊站著兩個穿軍裝的兵。其中一個伸手,示意停車。
王小小把車停住,跳下來,把證件遞過去。
警衛員接過去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她一眼:“請稍等。”
警衛員拿起崗亭里的電話,搖了搖,對著話筒說了幾句。
他放下電話,看著王小小:“嫂子說了,不認識。你們走吧。”
早上七點鐘出發,到這里已經九點。
王小小眨眨眼:“你打到辦公室找他,我們是他干閨女干兒子,王小小和賀瑾。”
警衛員狐疑地看著王小小那張面癱臉,賀瑾鉆出窗口,伸出腦袋:“同志,證件你也看了,我們沒有亂認爹的愛好,打一個電話而已,犯不了錯,讓我們在這里等一天,生病了,爹會心疼的。”
警衛員愣了一下,又把電話拿起來,搖了搖,這次說了幾句不同的。
放下電話,他的表情變了。
“請進。”他說,“往前開,第二排房子左邊那個院子。”
王小小點點頭,跳上車,發動。
“姐,爹不在,他媳婦不歡迎我們咋整?”
“管他呢?先去再說!!”
正房三間,灰磚紅瓦,東西兩邊各帶著兩間廂房。院子大得像個小操場,房前屋后都可以種菜。
每戶之間隔著五十米,雞犬之聲相聞,卻互不打擾。
地廣人稀的好處。
看了邊上,在建圍墻。
開到第二戶,王小小把車停在院門口。院門是厚木板釘的,刷過桐油,黑亮亮的。推開虛掩的門,里面是一個寬敞的院子。
院子很大,少說有半畝地。正中間是一口壓水井,井臺上放著兩個鐵皮桶。
正房是三間灰磚平房,紅瓦屋頂,窗戶擦得锃亮。中間是堂屋,兩邊是臥室。
西廂房兩間,門窗大門敞開,啥都沒有。
東廂房兩間,門窗關得嚴嚴實實。
廚房在哪里?
這種宅子要啥中堂,不是做廚房連接炕嗎?
院墻是土坯砌的,一個成年女人高,上面壓著茅草,防雨水沖刷。
顧歲站在中堂看著他們。
王小小眨眨眼又眨眨眼,她的小白兔好大,腰好細,一個詞來形容:豐乳肥臀。
顧歲:“誰讓你們進來的?”
王小小:“方臻!”
顧歲深吸一口氣:“正屋西屋和西廂房是方臻的,院子一人一半。”
王小小看了前院,沒有耕地,估計后院也沒有:“是三合院里面的院子一人一半,包括菜園子嗎?后院菜園子,一人一半嗎?”
顧歲:“菜園子我不要。”
王小小繼續問:“中堂呢?小瑾,你去西屋看看,有沒有炕?”
賀瑾跑了進去,立馬出來:“姐,他們是傻子,居然用床~”
顧歲看到賀瑾跑了進來,臉黑了,怒氣是說:“我把菜園子給你們了,中堂不給你們了。”
這個設計一點也不合理,正房三間,只有一個大門,中堂的門。
王小小眨眨眼:“我們穿墻去正西房嗎?”
顧歲站在中堂,臉黑得像鍋底。
王小小站在院子里,面癱著臉,等著回答。
賀瑾一臉看好戲。
三個人,誰都沒說話。
顧歲:“這是我家,我不給就不給。”
王小小冷哼:“夫妻吵架,狗都嫌。
兩個選擇:第一個,我立馬去后勤,把正西房砸出一個門。第二個,中堂給我一半,我建廚房,順便也幫你建一個廚房和炕,冬天凍不死你們倆個人。
畢竟你們晚上還要在床上打架,白天各過各的。”
顧歲突然笑出來。
因為這個面癱小崽崽,太狠了,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
房子是她的,但路是死的。她可以用主權壓人,但王小小可以用工程破局。她可以用情緒撐場,但王小小用事實戳穿。
她沒招了。
顧歲冷漠的說:“中堂一人一半。”
王小小瞇著眼,牙疼呀!他們夫妻沒感情,這踏馬打死都不信。
深山老林里,這個女人來到這里,不拖爹的后腿,沒有任何理由,就是爹欠她的。
他們到底發生了啥事?她好像知道呀!
顧歲看到這兩個小混蛋在院子里煮飯。
王小小拿出爐子,煮了一鍋的手搟面。
王小小把面放到桌子上。
顧歲:“這是我的桌子。”
王小小無賴說:“中堂一人一半,我在正西房這一邊,沒有過界,你看我家小瑾已經畫好直線了。”
賀瑾蹲在地上,看著自已畫的直線,得意洋洋。
顧歲站在中堂門口,看著這兩個小混蛋,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那條直線,把中堂分成兩半。
一半是她的,一半是他們的。
而她的桌子,正好在中間
王小小坐在自已那邊,盛出兩碗面,一碗在自已這邊,一碗過界在顧歲那邊,而她抱起鍋吃著手搟面,面癱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