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和賀瑾把丁旭丟在軍管,他們就回去了。
王小小需要整理東西,再過五天,她就要去邊防整頓醫療衛生所。
當初整頓她姐那邊的衛生所,還是她姐在,她姐讀過軍校,得到過專業的學習,但是消毒和防傳染在她眼里依舊是一塌糊涂。
如果她的標準是“正規化”“專業化”,這些恰恰是即將被批判的東西。
最無奈的是,她還不能說出上面的話。
所以她的話語,必須要重新包裝,科學道理不能說。
只能用老紅軍軍醫的話,來包裝改變。
這四天,她把吃的肉干,菜干蝦皮,衣服褲子全部裝好,帶著自已的醫療箱,打包好。
明天就要出發。
王小小來到丁爸辦公室。
“報告,學員王小小到!”
老丁:“進來。”
王小小看到桌子上的小魚干、巧克力、紅糖塊,毫不客氣放進斜挎包里。
王小小邊拿邊說:“爹,明天我去邊防衛生所整頓了。”
老丁沒好氣說:“什么整頓,要說聯合檢查白磚問題。”
王小小低頭小聲說:“扯淡,專業不信,信業余的,那群愣頭青把邊防的兵不當人命看吧!”
老丁也不糾正她,他同樣氣憤,但是又能怎么樣?
“閨女,記住爹的話:想想那群兵的命,他們在打一邊倒的白刃戰。在不能說話的時候,學會包裝;在必須沉默的時候,記住憤怒。因為記住憤怒,才不會在包裝中忘記自已是誰。”
王小小坐了下來:“那群愣頭青會去邊防前線嗎?”
老丁搖頭:“軍區首長不讓他們去,他們會在三線。你不許僥幸,小人告密不少。既然是聯合檢查,會有人派來和你合作,你是二科,你知道怎么做了嗎?”
王小小眼睛一亮:“他為主,我們為輔,但是衛生所問題這一塊,我抓牢,其它的不管,二科直達天庭,我直接面癱就行。”
老丁點點頭:“對。”
“閨女,要狐假虎威的話,找你方爹,記得哭,你可是女崽崽,尤其在陸軍體系里,老人婦女兒童是天然的殺傷力。”
老丁掙扎了一下:“閨女,你可以不去。”
王小小:“爹,我幫我姐在的衛生所改變后,感染的人下降了45%。既然我有能力改變,我不想做逃兵。”
老丁狠狠吸了一口煙:“我把宋乾派到你身邊保護你。滾蛋~”
老丁覺得這段時間看天花板的次數有點多,他既期待閨女說“好,我不去”;又害怕她說“好,我不去”,因為那樣她就不是他的繼承人了。
王小小又回來把頭伸了進來:“爹,你的伏爾加也給宋乾開嗎?”
老丁錯愕:“你不開你的小廂車?”
王小小眨眨眼:“爹,閨女第一次出任務,首長在報紙上寫過,讓我自由的長大,不要干涉我的研究,多點寬容。邊防的路這么爛,我的小廂車是二十年前的鬼子的三輪摩托車改的,我沒有油票了!”
老丁揮揮手:“BJ-212吉普車,隊里有一輛,先給你用,伏爾加屬于少將,你就別做夢了。”
王小小立馬走了,啦啊啦啦啦~
她也是有公車派送的人了,去邊防,萬一那里營沒有女的,她可以在車上睡覺,丁爸既然派車給她,就不會要回去。
她需要幾張軍油布,這樣把玻璃擋住,就一點問題都沒有了。
回到西北小院。
賀瑾拿出手搖發電機燈、紅包書、姐姐做到八軸腿假肢表揚軍報紙、毛毯、一個搪瓷盆,牙膏牙刷、毛巾。
賀瑾:“姐,這些你都沒有拿。”
王小小點點頭:“這次可以多拿點,丁爸給我坐BJ-212吉普車,我還要拿席子和杯子,這個毛毯不要,一看就是好高級,我柜子里有一床被子,被套破破爛爛的,里面的棉花全新的。”
賀瑾趕緊拿出來,“姐我也跟著你去好不好?”
王小小摸著他的頭說:“我一周給你一封信,我們說好的。”
傍晚,他們剛要吃飯,有敲門聲,軍軍去開門,賀建民和光光頭。
老賀進來,遞給小小一個布袋:“閨女,爹把光光頭送來了,我先走,有事告訴我。”
說完這一句,抓起賀瑾的手看了看,就直接離開。
光光頭站在這里。
“先吃飯呢,吃完飯,我來安排工作。”王小小說。
大家今天吃飯的速度快了很多,十五分鐘解決好。
王小小放下筷子,看向丁旭:“旭哥,你應該知道爹他們叫你六月一號去新兵報道了吧?”
丁旭點點頭:“知道。”
王小小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大包袱,放在他面前:“東西我都給你準備好,缺什么,你寫下來,我回來想辦法給你送去,不要不好意思,我們是兄妹。”
丁旭接過包袱,掂了掂,沒打開,只是點點頭:“小小,我不會客氣的。”
王小小又看向軍軍:“軍軍,你的活不變,家外的物資,全部歸你管。但是增加一樣,你要去給方叔爺爺干活,洗衣服,依舊是老規矩,付錢,你可以每周去方爺爺那里買菜,帶歲歲去食堂。”
軍軍眼睛一亮:“衣服多嗎?”
王小小面癱著臉:“多。帥方爹是臟爹。”
軍軍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那我能掙不少。”
王漫從角落里站起來,走到王小小面前,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她。
“小小。”
王小小抬頭。
王漫沉默了兩秒,然后開口,聲音平平的,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根據《軍官休假管理規定》第三十四條,外出執行任務期間,應保持每周至少一次通信。我會計算時間,如果你遲了一天,我會啟動‘失聯應急預案’。”
王小小嘴角抽了抽:“……什么應急預案?”
王漫掏出小本本,翻開某一頁,認真地念:“第一步,聯系丁首長,確認任務狀態。第二步,聯系方臻同志,確認邊防區域安全系數。第三步,如果七十二小時內無回復,我將申請前往邊防區域進行‘家屬探望’。”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王小小:“根據數據分析,你遭遇危險的概率約為7.3%。但根據《親屬關系維護指南》第一條,家屬安全不容概率。”
王小小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知道了,哥。”
王漫被她揉得歪了歪頭,但沒躲,只是又補了一句:“你的醫療箱里,我放了三份‘急救數據卡’,正面是傷情處理步驟,反面是緊急聯系人電話。如果受傷,按卡片順序執行。”
王小小:“……”
賀瑾在旁邊小聲說:“姐,漫哥給你準備了三十頁的‘邊防衛生所整頓注意事項’,分上中下三冊,你要不要帶?”
王小小瞪他一眼,賀瑾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王小小又看向光光頭。
光光頭正低著頭,手指在桌面上畫圈
王小小:“光光頭,你煮飯,還有內衣內褲自已洗,剩下給軍軍洗。”
光光頭愣了一下,然后用力點頭:“嗯!”
王小小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后輕聲說:“你做的飯,小瑾愛吃,軍軍愛吃,我哥什么都吃。這就夠了,這里是家,你爹的事你別管,但是不要出去,知道嗎?。”
光光頭的眼眶有點紅,但她沒讓眼淚掉下來,只是又點了點頭。
最后,王小小看向賀瑾。
賀瑾坐在那兒,眼睛一直盯著她,眼眶已經紅了。
王小小走過去,蹲在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小瑾啊。”
賀瑾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王小小輕聲說:“給你做了一套小護具,爹叫你訓練的時候穿上。他們不給你穿,你要戴頭盔和手套,明白了嗎?”
賀瑾用力點頭,聲音有點啞:“知道了姐。”
王小小看著他,忽然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哎喲!”賀瑾捂著額頭,眼淚徹底憋回去了。
王小小面癱著臉:“別哭。我一個月就回來。一周一封信,你說的。”
賀瑾揉著額頭,小聲說:“那你寫長一點。”
王小小點點頭:“好。”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宋乾就開著車停在門口。
是一輛BJ-212,草綠色的車身蒙著一層薄霜,引擎蓋還在微微冒著熱氣——看來他已經熱了會兒車。
王小小拎著醫療箱出來。
賀瑾牽著他姐的另一只手
雙肩包里鼓鼓囊囊,小魚干、巧克力、紅糖塊、肉干、菜干、蝦皮,爹的布袋子全部是壓縮餅干,搪瓷酒精一體鍋,還有幾件換洗衣服,塞得滿滿當當。
斜挎包里書、筆記本、鋼筆和鉛筆,以及雙層飯盒。
王漫扛著兩個木箱,軍軍拿著好幾張軍用油布和一張席子。
他們沒客氣,把醫療箱放在后座,王漫同樣把被子放到后備箱。
王小小挎包抱在懷里,上了車。
王小小說:“一個月后,我回來,你們乖一點”
宋乾關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車里很安靜。只有引擎的低沉轟鳴,和偶爾的換擋聲。
王小小透過車窗,看了一眼辦公樓的方向,三樓,老丁辦公室的窗戶,亮著燈。
宋乾:“首長,一早就起來了,擔心你。”
王小小:“宋哥,你會保護我吧!”
宋乾理所當然說:“這次我是你的警衛員,死也是死在你前頭。”
王小小眼睛抽抽,這個二貨,會不會講話呀去!她就是做任務,即使干的不好,被愣頭青抓住把柄,最后下方軍農場,還不配死。
宋乾繼續說:“丁首長說了,晚上你在車上睡覺,后坐放平,車子四個角落,有釘子,車上有軍油布,正好當窗簾。你帶了兩個箱子,估計打橫睡,你可以把腿伸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