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默默合計了一番,覺得這買賣……好像也不虧。
畢竟另外一方修真界里的那些高階修士,除了焰心之外,其余的基本都是把屠殺低階修士當消遣的貨色。
他們個個瘋魔,以為屠盡那些與他們搶占資源的低階修士,自已就能有足夠的靈氣飛升。
這樣一個同類相煎,弱肉強食的地方,早就該被狠狠整頓了好嗎?
想到這里,沈蘊又覺得有點諷刺。
那些家伙干著比魔修還狠的事,居然沒一個墮入魔道的。
難不成,只要從心底里堅信自已那套歪理是正道,就真能把天道都給糊弄過去?
那……這樣的天道,還能算是天道嗎?
可惜,沒有人能給沈蘊解答。
不過這也不重要了。
因為,那些家伙的好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
她,沈蘊,日后的天道之主,很快就要帶著她那即將到手的頂級大燒火,親臨指導工作了。
沈蘊桀桀桀地在內心壞笑了一聲。
這活兒好啊。
先用好感度換那傳說中的萬火之祖!再用牛X轟轟的大燒火將天道本源收入囊中,成為新的天道之主!最后,直接融合融合兩個修真界,領一份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無上功德!
一箭N雕,簡直賺翻了。
她美滋滋地和系統開口:“行,這活我接了。”
「這么痛快?那,本統就先去給你操作焰心的事啦!」腦海里那道聲音忽然歡天喜地地冒了個泡,「你先把這邊談好,我去后臺搞權限!」
沈蘊:“……”
不是,它怎么樂成這樣?
莫不是因為自已即將要花三千好感度的巨款,它能從里頭拿提成?
那可不行啊。
它開心了,她還怎么開心?
看來到時候,得跟這奸統好好壓壓價才行。
沈蘊把心思收回,而后輕咳一聲,對著老頭搓了搓手:“前輩,若我真的應了這件事,好處呢?”
老頭一頓,隨即又樂了。
那張皺成核桃皮的臉上,幾道深紋都跟著抖了抖。
“你這女娃娃,還挺直接?!?/p>
沈蘊十分坦蕩地兩手一攤:“這又不是什么下地拔蘿卜的活兒,一個不小心惹怒了天道,是要遭天譴的,沒點實在好處,誰干啊?”
老頭聞言,搖頭晃腦地點了點頭。
他用眼珠子在她身上打量了片刻,朝她比了個來來來的手勢。
“你伸手。”
沈蘊瞇了瞇眼,心里嘀咕了一句“不會是想給她算命吧”,然后依言把手伸了過去。
只見老頭從那件破道袍的內里,摸索了半天,最后掏出一枚小小的玉牌,往她掌心一擱。
玉牌入手,第一感覺是沉。
不是重量上的沉,而是一種從骨頭縫里往外透的壓迫感。
好似有什么洪荒猛獸蟄伏在里頭,隨時準備破牌而出,把這樓給掀了。
沈蘊低頭細看了一番。
玉牌是深紅色的,泛著淡淡的珠光,色澤幽沉。
表面沒有任何雕紋,只在正中央浮著一個極小的印記。
像是天地初開時最原始的符文,瞧著簡單,卻莫名地叫人神識一顫,不敢直視太久。
她試探性用神識往玉牌邊沿探了探,下一瞬,整個識海都跟著劇烈震了一下。
浩瀚。
這是沈蘊的第一感受。
就好像推開一扇門,門后不是另一間屋子,而是一片望不到邊的虛空。
“這是……”
“我的私令?!崩项^笑瞇瞇地看著她,“多寶閣總閣加各地分閣,加每年三次的封場拍賣,你拿著這塊牌子,看上什么拿什么,無需結賬,無需解釋,沒有上限。”
沈蘊的眼睛立刻瞪圓了。
“……沒、沒有上限?!”
“嗯?!?/p>
“哪怕是極品法器?”
“嗯。”
“那萬一我把多寶閣搬空了呢?”
老頭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搬得空算我輸?!?/p>
沈蘊:“……”
這么狂?
……也是,人家都煉虛期了,自然有狂的底氣。
唉。
真是時過境遷,世事難料啊。
想當年,她還是個窮得尿血的小修士,在藏寶閣想要拍一件兒用得上的法寶,得抓耳撓腮地湊靈石才行。
后來,還因為搶了旁人的東西被記恨,差點被人堵在小黑巷里套麻袋。
而現在,那種級別的玩意兒,讓她隨便拿。
這種好處,她能拒絕嗎?
“行,成交?!?/p>
沈蘊把那私令寶貝似的收進儲物戒,笑得眉眼彎彎。
“前輩求人辦事,出手竟如此大方,當真是高風亮節、疏財仗義,簡直是咱們修真界頂頂良善的活菩薩呀!”
“哼,那是自然?!?/p>
老頭兒嘴上哼著,嘴角卻怎么也壓不住地往上翹,顯然對這通馬屁很是受用。
他捻起一枚棋子,開始重新布一盤棋局,一邊擺子一邊閑扯起來。
“對了,丫頭,你可曾聽聞過,另一方修真界那些個高階修士干的好事?”
“嘖,老夫真是瞧不上眼,哪有這么自斷后路的法子?這些人莫非是只顧著自已飛升,連傳承后代都不要了?”
“何止聽聞,”沈蘊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我還親眼見過呢?!?/p>
老頭兒捻棋的手指一頓,抬起眼皮,帶著幾分意外地仔細打量了她一眼。
“嗯?你見過?”
“自然,因為當年機緣巧合漏到另一方修真界的那幾個小修士里,就有我一個。”
“……那你不早說?”
“早說也沒用啊,”沈蘊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若無那天道本源,怕是我得吭哧吭哧爬到大乘期快渡劫那會兒,才能將這件事辦成,您老也等不起吧?”
“……也是?!?/p>
兩個人在這句話里各自沉默了片刻。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淡淡的默契感,名為:咱倆都懂。
“好了,”老頭最后說了一句,聲音里難得帶了點認真味兒,“既然你應下了,近期若無事,便動身去翰墨仙宗吧,我那老友會親自接你進藏書閣?!?/p>
“成。”沈蘊應了一聲,對著他行了個扶手禮,然后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檻處,她忽然想起什么,側過頭問:“對了,前輩貴姓?”
“總不能讓我出去跟人說,我是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老頭給托付了重任吧?”
老頭拈著棋子,頭也不抬:“無名?!?/p>
沈蘊:“……?你沒名字?”
老頭一頓,胡子立刻翹了起來:“我的名字就叫無名!”
“哦哦,小點聲,耳朵都被你震聾了。”
沈蘊揉了揉耳朵,臉也跟著皺巴了一下,隨后丟下一句“無名前輩好好活著暫時先別死”,就麻利地推門出去了。
門扉闔攏。
室內,無名望著那盤擺了一半的殘局,忽然長嘆了口氣。
“這女娃……嘴怎么就這么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