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周客又發(fā)現(xiàn)了新的細節(jié)。
張楊不是簡單的表情切換，而是面部肌肉呈現(xiàn)出一種不自然的扭曲，仿佛有看不見的絲線在拉扯他的五官。
周客將畫面逐幀播放，發(fā)現(xiàn)在表情變化的瞬間，張楊的瞳孔中閃過一道極難察覺的金色紋路，這與普通紅心系能力者發(fā)動能力時的紅色流光截然不同。
周客默默將這個細節(jié)記在了心里。
然后，繼續(xù)播放。
他看著錄像里的“張楊”左右環(huán)顧，那動作絕非慌亂，而是在進行一種冷靜的確認，確認直播鏡頭是否已經(jīng)失效。
隨后，那嘴角勾起的詭異微笑，與平日里張楊傻氣或熱血的笑容截然不同，充滿了嘲弄和一種掌控局面的優(yōu)越感。
緊接著，是力量的質(zhì)變。
濃郁的黑霧毫無征兆地從“張楊”周身彌漫開來，他手中神牌的牌背，在周客的注視下，清晰無誤地從代表鐵級的灰暗色澤，瞬間轉(zhuǎn)化為閃爍著暗沉光芒的金質(zhì)！
這不是簡單的隱藏，而是本質(zhì)的、位階的跨越。
金級神牌，這已經(jīng)踏入了學院內(nèi)頂尖實力的門檻，絕非一個普通一年級生所能擁有。
這也是周客當時立刻猜測張楊就是【貪婪】的原因。
隨后發(fā)生的一幕，更是將這種詭異推向了頂峰。
周客看著“張楊”的雙手彎曲，做出了傀儡師操控提線木偶般的手勢。
下一刻，那實力不俗的騎士考官，竟如同失去了所有意志，雙眼空洞，身體僵硬地隨著“張楊”手指的微動而起身，脖頸不自然地歪斜，完全成了一具被無形絲線操控的傀儡。
周客的目光掃過騎士被操控著走向左側(cè)【死】門的過程，看著“張楊”面無表情地控制傀儡打開門，面對瞬間爆射而出的無數(shù)尖刺，騎士毫無反抗，任由身體被洞穿，血液噴濺。
錄像里的“張楊”只是嫌惡地后退，擦拭濺到臉上的血點，那份對生命消亡的漠然，讓周客再次確認，這絕非他認識的那個會因為打敗一個模擬對手而歡呼雀躍的張楊。
然后，是走向右側(cè)【生】門時的短暫停頓。
周客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第一次觀看時，他更多被后續(xù)的驚悚畫面吸引，此刻卻仔細看著“張楊”那瞬間的猶豫和若有所思。
這短暫的停頓，似乎暗示著某種決策過程，或者……是在確認什么？
最后，是那個讓周客記憶猶新的、毛骨悚然的鏡頭——“張楊”猛地扭頭，視線仿佛穿透了錄像的時空界限，精準地“看”向了正在觀看回放的周客本人！
張楊臉上掛著的詭異笑容......
然后說出了一句無聲的唇語——
“我知道你在看。”
！！！
第一次時，周客就曾經(jīng)被短暫地嚇到了。
他沒想到，這個突然變化的“張楊”，居然能預判到自已能調(diào)出監(jiān)控錄像。
但現(xiàn)在——
一種新的，浸入心底的涼意，再次在心中蔓延。
倘若張楊真是【貪婪】，而這句話，會不會有新的含義？
【貪婪】，會不會早就預判到了，周客在時隔數(shù)個月后，開始排查【貪婪】本人的身份，從而再次觀看這段錄像？
所以，才在那時，對著攝像頭，對著攝像頭背后，正在觀看的周客，說出這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話語？
錄像結(jié)束。
周客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
大腦如同高速運轉(zhuǎn)的分析儀，將看到的每一個細節(jié)與【貪婪】的特征進行比對。
操控他人心智與行為的能力，與【貪婪】在舞會、在李維事件、在夢婉葬禮上的手段如出一轍。
瞬間展現(xiàn)出的金級神牌實力，符合對【貪婪】位階的預估。
那陰冷殘忍、視生命如草芥的性格，與布局嫁禍、意圖利用他人性命完成飛升儀式的【貪婪】完美契合。
可能性在他的腦中清晰起來。
要么，張楊本身就是【貪婪】，平日的一切都是精湛的偽裝，入團考核是他一次不得已或有意為之的暴露，甚至是對周客的一種試探和戲弄。
要么，張楊被【貪婪】以某種未知的方式操控或“附身”，在特定時刻變成了執(zhí)行【貪婪】意志的傀儡，其本人可能并不知情，或者處于被壓制狀態(tài)。
人格分裂或其他可能性雖然存在，但解釋起來需要更多假設(shè)，相對概率較低。
還有一種可能——
張楊是另一個擁有強大紅心系神牌的人，但并不是【貪婪】。
這個猜想也有其合理性。
畢竟，張楊只是有著反常的表現(xiàn)， 以及似乎刻意隱藏的實力。
但沒有任何線索和證據(jù)，證明他和那個骷髏會的【貪婪】有聯(lián)系。
就算張楊真是一個強大的紅心系神牌持有者，并且假裝成一個天真無腦的學生，也并不就意味著，他就是【貪婪】。
說到底，【貪婪】到底是不是紅心系神牌持有者，也存在著疑問。
周客睜開眼，眼中沒有絲毫波動。恐懼和憤怒在此刻都是無用的情緒。
無端猜測也是毫無意義的。
他需要的是行動，是驗證。
他站起身，離開了終端。錄像已經(jīng)給了他足夠的信息，剩下的，需要在與張楊的正面接觸中去尋找答案。
不要在內(nèi)心假定任何答案。
真相，要靠行動發(fā)掘。
這一次，他將不再是那個信任隊友的周客，而是一個帶著冰冷審視目光的獵人。
他走出凜梅團總部，朝著宿舍區(qū)走去。
他要去直接找張楊。
他要用言語試探，張楊到底有沒有和【貪婪】有聯(lián)系。
必要的時候，周客會選擇攤牌。
每一步都踏得沉穩(wěn)而堅定，仿佛走向的并非曾經(jīng)的隊友，而是一個即將揭開真面目的、危險的謎團。
很快，他走到了宿舍區(qū)。
周客已經(jīng)很久沒有回到宿舍休息了。
看著久違的熟悉宿舍大門，周客猶豫了一下。
然后輕輕叩響宿舍的大門。
“請進。”張楊的聲音，立刻在門后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