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站在一處,小姑娘低垂著眸子看著我們,帶著歉意道:“抱歉梁醫生,抱歉啊師姐,我剛拿到駕照沒多久,讓你們受驚了?!?/p>
梁皓渺嘆了口氣,瞄了眼鄭欣然,又看向紀云州,鄭重道:“阿州,這不是胡鬧嗎?紫云山這段路你又不是沒來過,你卻讓一個新手駕駛?”
鄭欣然的頭垂的更低了。
紀云州的瞄了一眼兩車之間的縫隙,說:“剎車踩的不是挺好。”
他說完看向鄭欣然,眼里非但沒有一絲責備的意思,反而一股子寵溺的意味。
兩人的眼神都快拉絲了。
我想著昨晚一宿未歸的丈夫,再聯想紀云州新替鄭欣然買的公寓,頓時恍然大悟。
指尖嵌入掌心時,我又聽到了小姑娘軟糯的語調:“梁醫生教訓的是,我一定謹記在心,還好你跟師姐都沒事,不然我真的要良心不安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鄭欣然在提到“你跟師姐”幾個字時,特意加重了語氣。
小姑娘都這么說了,梁皓渺自然也沒再計較:“行了,先把車挺好,他們人可能都已經到了?!?/p>
梁皓渺這么說,我自然也跟著準備上車,而手剛觸碰到車門時,耳后便傳來了小姑娘嬌滴滴的聲音:“不愧是梁醫生啊,師姐都在群里婉拒了,一樣把她安全送到這?!?/p>
緊接著就是紀云州的輕嗤聲。
這聲音我太熟悉了,譏誚的,嘲弄的。
出于本能的我瞅了一眼梁皓渺,只見那副平日里溫潤和善的眸子里閃過了一抹厭惡,但轉瞬即逝,看向我時,又恢復成先前先前那副友善的模樣,提醒道:“沈醫生,上車了?!?/p>
好像前一秒的情緒是我的錯覺一樣。
抵達滑雪聚集地已經是半小時后,兩個科室的同事們基本到齊了,教練人也在,在教我們做完熱身后,讓我們按照先按科室分組,再按有沒有滑雪經驗分組。
分組結束后,教練要求兩個科室當中一名有滑雪經驗的同事領著一名無經驗的組隊,然后最先抵達終點的將獲得小組獎勵。
我作為一名滑雪小白理所應當的被劃在了無經驗組,巧的是,護士長和鄭欣然竟也都在。
分組開始,先是廖黑臉領著神外科的一名領導分在了一組,其次又是幾名科室醫生,然后就輪到了紀云州。
男人專注的眸子在我們小白組掃過,視線劃過我臉頰時,短暫的停留了幾秒鐘后,緩緩開口道:“鄭醫生吧?!?/p>
此言一出,分好組的和未分組的同事們紛紛露出了驚訝地神色。
畢竟分組前教練曾明確表示小組成員需要是兩個部門,這樣也在無形中促進了麻醉科和神外科之間的親密度,紀云州是選了小白組成員,可卻沒有選我們麻醉科同事。
算是不合規矩了。
教練也在查看資料后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提醒道:“紀醫生對吧,因為你跟鄭醫生是同科室,所以建議你在剩下幾位小白組成員里選搭檔?!?/p>
“不必了,”紀云州態度堅決,視線落在鄭欣然臉上,緩緩道:“她還沒碰過滑板,其他人怕是帶不了?!?/p>
他話音剛落,小姑娘便羞澀的低下頭,可眼底卻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
莊薔在一旁喝彩:“哇,紀醫生也太帥了,支持你們奧!”
他身份和地位放在那,再加上他跟鄭欣然的關系在整個京協也被大家默認了,所以在場的人都沒反對。
兩人如愿以償的分到了一組。
然后便輪到了梁皓渺挑選。
在我們科他最熟悉的就是護士長,我還有小于,小于已經組好隊,所以只剩下我跟護士長。
然而沒等梁皓渺開口,護士長卻先開腔道:“我一把年紀就算了,可不能托你們小年輕的后腿,這樣小梁,你帶著小沈,一定把第一名拿回來?!?/p>
我擺擺手:“黃老師我不行的,還是您……”
“行,你這么聰明,肯定行,”護士長堵住了我的話,笑瞇瞇道:“就這么定了,小梁,我們的麻花就交給你了奧?!?/p>
梁皓渺見狀也沒推辭,樂呵呵道:“堅決執行黃老師指令。”
我為難的瞄了眼梁皓渺,余光掃過站在他身側不遠處的紀云州和鄭欣然,只見紀云州正耐心地跟鄭欣然講解滑雪技巧,壓根就沒在意這邊的動靜。
也是,在意的人就在眼前,他滿心滿眼自然都是他,又哪里會注意我這個名義上的紀太太。
換裝結束后,教練又用了半小時跟我們講了技巧和路線,說的好像我們今天選擇的這條滑雪通道整體看上去并無多大難度,整的我都有些躍躍欲試了。
十分鐘后,各個小組成員聚集在小山頭,教練一聲令下后,同事們紛紛拿出滑雪杖,開始了今天的滑雪之旅。
我在梁皓渺的指導之下矯正了姿勢,慢慢的挪動著滑雪板后,向前移動了半米。
似乎并不難。
而另一邊,鄭欣然此起彼伏的求救聲入耳,紀云州則寸步不離的護在他身側,好不甜蜜。
甜到比著滑雪場漫天的白雪還要刺眼。
“專心,”梁皓渺察覺到了我出神,提醒道,“小心腳下?!?/p>
我尷尬地收回視線,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滑雪板和滑雪杖上。
因為坡度不高,不出一刻鐘后我便掌握了技巧,膽子也慢慢的變大了,別說,這種馳騁冰雪面的感覺還真挺恣意。
我越滑越開心,完全沒注意梁皓渺已經被我拋在身后,更沒有注意到前方的分叉口。
但身體的平衡性還是讓我控制住了滑板的速度。
正當我回想教練口中的路線圖時,而后驀地傳來一聲尖叫,而且尖叫聲越來越近,直到“砰”的一聲從我的腦后撞上來,將我整個人沖了出去。
“咔嚓”一聲響,落地之后的我仿佛聽到了自己腳踝處傳來的斷裂聲,而滑雪板也因為眾創后卡進了冰裂縫里。
劇烈的疼痛像電流一樣竄上脊椎,我的臉也蹭在粗粒的冰渣上,更難受了。
我趴在雪地上,聽著耳旁呼嘯的山風,試圖回顧自己被撞飛前的場景,半睡半醒時,像是聽到了紀云州著急的呼喚聲:“鄭欣然,然然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