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在舅舅身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梁浩渺。
我實在想不到,梁浩渺這種富家公子哥,能陪著舅舅在這里玩斗地主,倆人腦袋都湊到一起去了,看起來關系真的很親密。
相比之下,他們比我都更像是舅甥倆。
舅舅對人家更是沒半點客氣的,出錯了牌還罵人家,跟罵自己外甥似的。
這倆人的關系什么時候這么好了?
“舅舅,你怎么拉著梁醫生陪你斗地主呢?”我快步走進來,打斷了兩個人的爭執。
梁浩渺卻搶在舅舅之前憨厚地笑著說道:“是我湊叔叔的熱鬧,看叔叔玩的開心,我就想加入進來,只是我牌技太爛了,又總是忍不住搶著替叔叔出牌,把叔叔氣得總上火,我都擔心他的血壓又被氣得漲上來。”
這話把我給逗笑了。
舅舅也是一臉的委屈:“小梁這孩子哪兒都行,就是打牌技術太差,連最簡單的出牌都看不懂,壞我好幾局了。”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轉頭看了看梁浩渺憨憨的笑臉,又把深重的怨氣壓了回去:“但這小子心眼好,我喜歡,算了,不跟他計較了。”
這倆人真是太逗樂了,我原本的擔心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幫舅舅剝了個橘子,我問梁浩渺:“聽說你昨晚也被緊急抓回來做手術了,忙活了一晚上是不是?怎么今天還不回家好好休息?”
梁浩渺雖然之前請假了一天,但很明顯的,他請假是有事,那天根本就沒閑著,昨晚半夜又被抓來醫院忙活,肯定沒有休息好,我看他白眼球都泛著紅血絲,明顯是疲倦的。
“我還不累,心里還惦記著叔叔,就過來看看。”梁浩渺笑得更加憨厚了,他那雙好看的桃花眼笑得時候彎成了月牙狀,看著就喜人。
他又一臉的關切:“反倒是你,沈醫生,我今天才知道你昨天的情況,你的身體還好嗎?他們怎么不等你休息好就把你薅過來用?”
“我沒事,只是幫忙做了個手術而已,麻醉科的人手不夠,廖老師的手偏偏在這個時候受傷,黃老師也是沒有辦法才把我薅過來用。”我搖搖頭,順手又給梁浩渺也剝了個橘子。
梁浩渺卻一下子怔住了,似乎是不敢相信我給他剝了橘子,珍惜百倍地捧著那只橘子,笑得見牙不見眼:“沈醫生,你對我真好。”
“梁醫生,你真的覺得我家月月好嗎?”舅舅卻抓住梁浩渺的這句話,突然問了一句。
我的心弦立刻拉緊,我知道舅舅想做什么,立刻開口阻攔:“舅舅,你要不要再吃根香蕉?”
先前我已經跟舅舅講了,梁浩渺家里已經安排了結婚對象,我以為舅舅已經死心了,沒想到,他死灰復燃了,居然還要撮合我和梁浩渺。
更重要的是,他打的居然是明牌,而且是主動明牌。
這也太尷尬了。
“舅舅不想吃香蕉。”舅舅卻飛快地回答了我一句,繼續笑瞇瞇地看著梁浩渺,“舅舅想吃月月的結婚喜糖,梁醫生,你說這個喜糖有沒有機會從你手里發給舅舅吃?”
梁浩渺像是被舅舅的話驚到了,他怔怔坐在床邊,手里還捧著那只剝好的橘子,愣怔的目光從舅舅臉上轉移到我臉上,目光卻逐漸變得幽深。
“舅舅你別說了,還是先吃香蕉吧。”我更著急了,梁浩渺的目光仿佛一團火,燒得我的臉頰都開始發熱滾燙,我把香蕉塞進舅舅手里,想讓他岔開話題,“今天的藥都滴完了是不?我看看你的手腕……”
“我愿意,我很愿意。”梁浩渺卻在此時突然開口,打斷了我的話。
突兀的插話,換來的是突兀的寂靜。
我的腦袋里轟然炸響,這一瞬間,渾身的血液都凝固,我身體僵在原地,甚至無法轉頭去看梁浩渺的臉。
這個話題到底還是沒有岔過去。
到底還是進行到了這么尷尬的一步。
梁浩渺欣喜的回答不僅沒有讓我覺得開心,反而讓我異常難堪,我的臉頰燒得滾燙,以至于我忍不住捂著臉轉身就跑。
可我沒有跑開,因為舅舅緊緊握住了我的手腕,爽朗地大笑:“你看看,我就說吧,有話還是得明說,直接說,不能憋在肚子里胡亂臆測,月月你來之前我已經問過小梁了,人家孩子都說了,家里確實在安排相親,但根本就沒有定下結婚對象,他對相親對象也根本就不滿意,只想找個稱心如意兩情相悅的。”
“舅舅你別鬧了,我和梁醫生只是朋友,我們不存在兩情相悅的情況,也根本就不適合往一起湊。”我才沖出去半步就被拽回來,依舊不敢看梁浩渺的臉,只能努力解釋,企圖化解這份尷尬。
“你就是當局者迷啊,我這個旁觀者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你明明很關心小梁,小梁也很關心你,明顯就是互相有意思嘛,那叫啥,郎有情妾有意,不要錯過好時光,該戀愛就戀愛,舅舅我看你們倆人就很好,天造地設的一對兒。”舅舅滿面紅光,看了我又看梁浩渺,眼睛越來越亮,都是喜氣。
他甚至當即拍板宣布:“這樣月月,你爸一直躺在床上醒不來,娘親舅大,我今天就托個大,把你倆的事定下來,小梁就算是見過咱們家長了,你們以后就算是正式戀愛關系了,小梁,你打算什么時候帶我們月月回去見家長?”
我人都麻了。
主動明牌就算了,舅舅還這么著急地把我倆的事情拍板釘釘。
這操作對嗎?
我下意識反對:“不行。”
同時梁浩渺那邊也響起了激動輕顫的聲音:“謝謝舅舅。”
什么就謝謝舅舅?
梁浩渺怎么就叫上舅舅了?
我猛然轉頭,準備阻攔梁浩渺,卻聽到門口傳來一聲急急的叫聲:“哎呀,這事怎么就定下來了呢?大哥,你著什么急啊……”
是劉女士的聲音。
她回來了?
她的態度讓我驚喜又意外。
她居然與我持相同的態度,看來今天這事有解法了。
可當我的目光投到門口處,卻又怔住了。
病房門口除了劉女士的身影,還有另外一個高大的身影。
紀云州。
此時,他正冷冷盯著我,臉色比身上那件黑色大衣都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