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發(fā)坐立難安,卻在此時聽到了夏既白低柔的聲音:“我母親和霜姨是金蘭姐妹,語童只是我的妹妹,不是我的女朋友。現(xiàn)在她人醒了,最需要的是休息和霜姨,不是我,而我現(xiàn)在最想見的就是沈醫(yī)生。”
夏既白不僅有一張俊美到妖媚的臉,還有一把柔潤的好嗓子,他低低在我耳邊說著話,就像是情郎在耳邊說情話。
我的心,就像是一池湖水落下了點點細雨,蕩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好像看透了我剛才的想法,刻意跟我解釋了他與唐語童之間的關(guān)系。
可實際上,他不用解釋的,我只是一個外人,無權(quán)過問他的私人關(guān)系,但他不僅解釋了,還說了那樣一句話。
他說,他現(xiàn)在最想見的人是我。
我訝然轉(zhuǎn)頭看他,卻見他朝我微微淺笑,那雙自帶媚意的狐貍眼此刻卻安靜幽深,毫無他平日的戲謔感,反而顯出一股難得的認真。
我的心跳又開始不規(guī)律了,夏既白這話來得曖昧,我有些接不住。
實際上,夏既白沒有想讓我接話,他很快就又話鋒一轉(zhuǎn),從后視鏡里含笑看向梁浩渺:“倒是梁小少爺你,最近不是在忙著跟白家大小姐約會嗎?還有多余的時間陪沈醫(yī)生嗎?”
這話一出,車廂里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梁浩渺相親的事情我是知道的,上次坐他的車子我還撿到了口紅,原來那只口紅的主人姓白。
原來,他們已經(jīng)在相處了。
梁浩渺的臉色不太好看,一雙濃黑的眉頭皺了起來:“那不是約會……”
“梁夫人最中意這位白家大小姐,已經(jīng)對外傳出風(fēng)聲說要訂婚,梁小少爺現(xiàn)在又說不是約會?”夏既白卻笑著打斷了梁浩渺的話,“梁夫人那么在意梁小少爺,要是知道你反對她的說法,恐怕會不高興吧?梁小少爺就算是不為自己想,也得為沈醫(yī)生考慮考慮,你的家事最好不要影響到沈醫(yī)生的生活啊。”
梁浩渺沒有說完的話就被夏既白憋了回去,他飛快地看了我一眼,微豐臉頰上的紅潮消退,唇瓣動了動,最終沒有說話。
最早聽說梁浩渺相親的消息還是兩天前,實在沒想到他的進程這么快,才兩天時間已經(jīng)進展到訂婚這一步了。
不過,像梁浩渺這種豪門少爺,婚姻都是長輩做主,兩家互相覺得合適,快速拍板定下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原來梁醫(yī)生要訂婚了,那我先提前恭喜梁醫(yī)生了,希望到時候可以吃到梁醫(yī)生的喜糖。”我立刻朝梁浩渺笑了笑,十分真誠。
同時心中暗自慶幸,多虧我提前跟大家解釋清楚了我和梁浩渺的關(guān)系只是朋友,剛才在病房也多虧劉女士及時阻止了舅舅的話,不然的話嗎,就更麻煩了。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跟梁浩渺發(fā)展情侶關(guān)系,因為我自始至終都很清楚,我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不只是我和梁浩渺。
我和紀云州同樣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當初我就是僥幸憑借老沈救了紀云州一命的恩情才能嫁給他,這三年的婚姻里,除了深刻地感受到了紀云州的冷漠,我還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門不當戶不對,什么叫高嫁吞針,什么叫打碎了牙混著血往肚子里吞。
如今我對紀云州全無期待,同樣的,我對梁浩渺也沒有期待。
他訂婚,我是真的祝福。
可梁浩渺此刻唇瓣緊抿,那雙幽黑的桃花眸里翻滾著情緒,他勉強扯起唇角笑了一下,笑得有些苦澀:“沈醫(yī)生,其實……”
“好,到了,走啊,下車吃面!”夏既白卻在此時突然剎住了車子,熱熱鬧鬧地催我們下車。
我轉(zhuǎn)頭看去,果然已經(jīng)到達柳記面館了。
夏既白明明是臨時加入進來的那一個,但他的表現(xiàn)熱絡(luò)得就像是他才是這次飯局的發(fā)起者,整個吃飯過程中,他又是忙著端小菜,又是熱心地替我調(diào)味,還講了幾個段子逗我笑得差點讓面條從鼻孔里冒出來。
可夏既白的段子沒有逗笑梁浩渺,他反而顯得很不開心,不是嫌棄夏既白拿的小菜太少不夠吃,就是嫌棄夏既白給我倒的醋多了。
最后他忙忙抽了抽紙遞給我,又不滿地翻夏既白白眼:“夏醫(yī)生,你也是醫(yī)生,寢不言食不語的道理你不懂嗎?吃飯的時候逗笑別人容易引起嗆噎和窒息,你想害沈醫(yī)生嗎?”
“是我的疏漏,沈醫(yī)生你喝點水順順。”夏既白立刻收起臉上的嬉笑,端了水杯給我喝,卻不動聲色地把梁浩渺伸過來幫我拍背的手推到了一邊。
空氣再一次安靜,梁浩渺和夏既白之間的氣氛微妙又涌動。
我被夾在中間坐立難安,更加后悔先前腦子一抽答應(yīng)了夏既白與我和梁浩渺一起吃飯的請求,可我也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只能加快吃面的速度,放下筷子,結(jié)束這場三人飯局。
見我率先放下筷子,夏既白和梁浩渺也很快放下筷子。
回去的路上車廂異常安靜,梁浩渺半路接了一個電話,聽他的話音似乎是梁夫人打來的,他到了醫(yī)院就匆匆下車與我告別。
而我則陪著夏既白一起進了舅舅的病房。
紀云州果然已經(jīng)不在病房了,劉女士也不見了蹤影,只有舅舅一個人在病房里,他還在熟睡狀態(tài)。
夏既白沒有驚動他,拉著我出了病房,在走廊里朝我小聲說道:“剛才梁家那小子在,我不方便說很多,其實我想見沈醫(yī)生,是來道謝和道歉的,語童是我妹妹,這次的事故很嚴重,手術(shù)能這么成功離不開沈醫(yī)生你的專業(yè)操作,可是霜姨先前有些冒昧了,我認為還是應(yīng)該來跟沈醫(yī)生道個歉解釋一下比較好。”
他的說法跟我猜測的差不多,我不在意地擺擺手:“都是小事,夏醫(yī)生別放在心上,我這邊沒問題的。”
唐四夫人或許有些問題,但夏既白是我的朋友。
夏既白這才松了一口氣,頓了一會兒,他又抬頭,那雙漆黑如星的眸子認真盯著我的臉,語氣輕柔又誠懇:“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
“語童真的只是我的妹妹,我還是單身,沒有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