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挺奇妙的。
說起來,我是有小妹妹的。
就是我那個遠在國外留學的妹妹沈彌月。
可我真正的小妹妹遠沒有唐語童這么討喜,與我的關系不僅沒有這么親近,甚至可以說很不好,雖然她的留學費用是從紀云州手里出去的,但是我這位妹妹也從未因此對我有半分感激。
甚至,在婆婆擅自做主斷掉對她生活費供應的時候,她打電話質問我為什么不哄好我老公,害她被斷了費用在同學面前丟了臉。
她對我從未有過半句只言片語的關心,更加不會像唐語童這樣自然地撒嬌,問我怎么不去看她。
有誰不喜歡這種散著善意的小妹妹呢?我忍不住笑了,用溫和的語調安撫她:“這兩天我家里有事太忙請假了,不過我很快就上班了,到時候我一定去看你。”
“你請假了?因為什么事情請假?”唐語童居然捕捉到了這個重點,還急著追問,“需要我幫忙嗎?”
“一點小事,不用幫忙的,謝謝你唐小姐。”這位唐小姐還挺熱心的,居然主動提出幫忙。
“還沒幫呢你就說謝謝,太客氣了吧?再說你也不用謝我,我喜歡你才想幫你,我要是不喜歡你,你就算是求我,我也不愿意幫你。”唐語童這人性格還挺爽朗,這些話脫口而出,沒有半分遮掩和迂回。
卻,挺讓我喜歡的。
見多了那種口蜜腹劍笑里藏刀的女孩子,乍一遇到這樣一個爽快直接的丫頭,我覺得還挺好:“不是跟你客氣,而是真心感謝你的喜歡。”
“那你有需要一定要開口好吧?你是既白哥哥的朋友,就是我童大人的朋友。”童大人?這丫頭還真跟她的名字一樣,童真有趣。
這也說明家里保護的很好,所以才能這么直率坦然。
這樣的女孩子接觸起來不難,我笑著答應了,又叮囑她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等我回去看她。
掛完電話,我才進了病房,微信卻很快就彈出來一個好友申請,是一個很抽象的鱷魚頭像,名字倒是很顯眼。
童大人。
這孩子,還真是奇奇怪怪可可愛愛,一點包袱也沒有。
我通過了好友,唐語童立刻就發來一個表情包:“美女,認識一下。”
我回她:“你好童大人。”
她又回消息:“嘻嘻,我宣布,從今天開始,你是我童大人的女人了。”
我回她:“童大人威武。”
發完這句,我順手點進她的資料看起了朋友圈,唐語童的朋友圈和她的名字一樣可愛,是各種碎碎念以及抽象的配圖。
果然是個活潑熱愛生活同時又非常簡單的小丫頭。
回完消息我就關閉了微信頁面,翻開了手機的文檔細細看了起來。
此后兩天時間里,我都留在病房,手腕基本沒什么問題了。
“你舅舅最近一直問我你怎么沒去看他,還問我,你跟那小梁的事情怎么樣了,他說小梁已經叫他舅舅了,小梁喜歡你愿意娶你……”劉女士給我送飯的空檔又在碎碎念。
我毫不猶豫打斷她:“沒可能的事,你們都別想了。”
“是是是,我也跟他說了,這事沒可能,讓他別想了,而且我們月月有更好的……”劉女士的話題又開始跑偏。
我放下手里的資料書,抬眸盯著她,不說話。
劉女士的表情和語氣都開始不自然,卻還硬撐著:“怎么了,看我做什么?媽也是為你著想啊,媽不是為了錢,也不是擔心家里沒人照顧,媽是心疼你啊月月,離婚女人的日子不好過,再說了,咱要是沒機會也就罷了,現成的機會在面前擺著,干啥不要?”
“媽都打聽過了,這夏家二少呀簡直就是個寶貝!上面那個大哥不爭氣,從根上就廢了,他倒是個好的,從小培養得很好,就是當初放著家里的公司不進,非要選擇做醫生,但是據說家里也沒放棄他,一直在等著他回去繼承家業呢,這樣優秀的人才,完全不輸紀云州,夏家也是不輸紀家的豪門望族,你做了夏家二少夫人那多好!”
“而且啊,這小夏又去看望你舅舅了,還給我也帶了禮物,人家都說了,很喜歡月月你……”
“什么?”我一下子怔住,難以置信地開口。
“對啊,人家孩子明說了,想照顧你,所以先來討好討好未來的舅舅和丈母娘。”劉女士一副,你想不到吧,的表情。
我確實沒想到。
本以為是劉女士做了不切實際的夢,但我確實沒想到,夏既白已經跟劉女士袒露了他自己的想法。
他怎么這么著急?
都跟舅舅和劉女士套上近乎了,連丈母娘這種稱呼都叫出來了。
這和當初的紀云州可是天差地別。
紀云州剛跟我結婚的時候,對劉女士的態度一直是不咸不淡的,過了倆月才變得熱絡起來,夏既白怎么一上來就這么熱情主動?
我心里挺著急的,忍不住叮囑劉女士:“你以后不要……”
然而,一句話沒說完,病房的門被人敲響,與此同時,婆婆的身影出現在病房門口。
她今天依舊端莊,頭發梳成發髻,一絲不茍地梳在腦后,用一根碧玉簪子簪緊,朱紅色毛領大衣里面,是一套黑色絲絨旗袍,勾出優雅端莊的好身材。
手臂上挽著一只墨綠色愛馬仕,腳下踩著小細跟,朝我和劉女士款款走過來,貴婦人的氣質和氣場都很足。
劉女士有一瞬間的局促和慌亂,因為她根本沒想到婆婆會這個時候來,而她此刻一身休閑家常打扮,這段時間太過忙亂,她連頭發都沒打理,在珠光寶氣又端莊優雅的婆婆面前被比下去了。
但她的氣勢很快就恢復了,冷哼一聲:“徐玉蘭,你還知道來看看月月?你們紀家人真會做事,我家月月因為紀女婿才遭此橫禍,這都出事幾天了,你們家連個人影都沒來,真當我們沈家都是死人啊?”
“我來是給你們送東西的。”婆婆的神情沉靜自然,她做了干凈美甲的手指探入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遞給劉女士。
“呦,這次還挺懂事,知道主動送了,不過這也是我們月月應得的!我告訴你……”劉女士的臉色稍緩,嘴上還板著架子,卻在低頭的下一秒臉色驚變。
啪的一聲把那份文件摔在了婆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