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震驚于自己的身體里多了一個小生命。
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來糾結到底要不要留下這個孩子。
到最后我昏昏睡去，卻遺漏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細節。
我的體檢報告是紀云州拿給我的。
那天晚上梁浩渺和夏既白一起陪我體檢時，我們在骨科門診室遇到了帶鄭欣然做檢查的紀云州。
鄭欣然當時做的也是全身體檢。
我當天做完檢查就先行離開了，第二天早上是紀云州幫我帶來了檢查報告。
那他當時有沒有看檢查報告的內容，有沒有看到那個數值？
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我懷孕的事？
昨晚，我拿走了他面前的分酒器要幫他喝完酒，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說了那句，“你不能喝！”
到底是因為我胃不好才不讓我喝，還是因為他知道我懷有身孕？
一股巨大的驚恐感籠罩了我，我站在那里，腦子里亂成一團。
直到小于推了推我：“小月姐，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呀？”
“沒，沒事。”我反應過來，手里的文件已經被窩捏皺了。
小于松了一口氣：“你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也身體不適需要休息，小臉那么白。”
“我不需要休息，走吧，上手術。”我搖搖頭，帶著小于收拾了一下進手術室。
紀云州已經在手術室了。
我和小于進去的時候，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又飛快低下頭跟身邊的實習醫生說話。
紀云州的臉色不太好，看起來昨晚他也沒有休息好，那張俊美的臉上帶著倦容，銀絲眼鏡下，形狀漂亮的瑞鳳眸微微泛著紅血絲，眼睛下面還帶著一層隱隱的黑眼圈。
我很快就回神，也是，紀云州昨晚臨時接到了鄭欣然的電話，就匆匆離席了，看來鄭欣然那邊的事情挺麻煩的，花費了他很多時間和心力。
而且鄭欣然昨晚在電話里哭的那么難過和傷心，紀云州一定很心疼她，不止要替她把事情處理好，還要在結束以后安撫她的情緒。
還要帶她回他們的愛巢，好好疼惜。
說不定這黑眼圈和紅血絲，不是因為事情處理起來太麻煩，而是因為晚上安撫掌心寵太久才留下的。
是在床上折騰太久了吧。
我也很快收回目光，止住心頭雜念，低頭給病人做麻醉。
旁邊小于卻在此時小聲開口：“小月姐，好奇怪啊，今天鄭欣然居然不在哎。”
鄭欣然不在？
我倒是沒有注意到，抬頭又看了一眼，果然，站在紀云州身邊的實習醫生并不是鄭欣然。
“嗯，鄭醫生最近狀態不好，經常需要休息，也正常。”我很快又低下頭，提醒小于，“別看了，專注工作。”
紀云州昨晚在床上安撫了鄭欣然，他自己都熬出黑眼圈和紅血絲了，鄭欣然的狀態肯定也好不到哪兒去，而且小姑娘最近本身就狀態不好，昨晚又遭遇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今天順理成章在家休息，也在情理之中。
何況，紀云州就是神外的領導，是一把大傘罩著小姑娘，鄭欣然想休息請假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小于這么聰明又喜歡八卦的人，怎么連這些都想不到，居然還大驚小怪。
可是小于很快又冒出一個疑問：“好奇怪，莊薔也不在。”
莊薔不在？
我又看了一眼，發現手術室里果然沒有莊薔的身影。
可是先前的手術安排里是有莊薔的，她又一向是個挺上進的主，紀云州的手術，她都是搶著上的，為的就是進步。
“我明明記得這場手術里面有莊薔的名字，她這段時間又沒事，為什么不參加手術？”小于又嘀咕了一句，“鄭欣然是有客觀原因需要休息，莊薔最近又沒事，為什么也消極怠工？”
“或許是有什么事情吧，不然莊護士不會不來的。”我思索了一下，拍了拍小于的肩膀，“沒事，張護士業務能力也很強，不會耽誤我們的合作，我們只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行。”
對我來說，鄭欣然和莊薔在不在，都沒有影響，我不在意這兩個人的動態，此刻我只想把眼前這臺手術做好。
手術進行的還是很順利，紀云州雖然面有疲態，但是他的業務能力很強，手術依舊精細高效。
只是，手術過程中，我注意到他身邊的護士給他擦了好幾次汗水。
手術結束以后，他渾身卸下了一股勁，率先離開了手術室，腳步和背影都透著疲態。
似乎是累壞了。
這是平時的紀云州不會呈現出來的狀態，紀云州一直非常敬業，他的精力又有超出常人的旺盛，在工作中他一直都精神飽滿，狀態很好。
今天這是怎么了？
應該是昨晚在床上安撫掌心寵的時候用力過猛，精力耗盡了吧。
我收回自己的目光，做好術后喚醒工作，確保病人安然醒來，一切數據穩定，這才松了一口氣，放心送病人回病房。
等我和小于回到科室以后，恰好看到護士長迎面走過來：“小沈忙完了？”
“嗯，剛從病房回來，這臺手術結束了，下一臺是十一點，黃老師，有什么新的安排嗎？”我以為她又要安排新的工作任務給我。
不料，她拉著我走到一邊，壓低了聲音：“你沒有接到消息嗎？”
“什么消息？”看她這個樣子，不像是有工作任務，倒像是有什么私事。
但我不知道她說的是什么消息。
“莊薔今天早上被警方帶走了。”護士長低聲說道，又看了我一眼，“似乎是關于當初你們那件綁架案的事情，小鄭醫生也被請去警察局了，你這邊居然一點消息也沒有？”
難怪今天沒見到莊薔，原來她被請去警察局喝茶了。
但讓我意外的是，鄭欣然也被請去了。
可這事，我確實一點消息也沒有得到。
“我確實沒接到消息，但是我想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話，警方應該會來找我的。”我如實回答。
回到科室以后，我打開手機，給一個久未聯系的賬號發了消息：“這邊有了新動向，你那邊情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