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神血門中,擠滿了各方來的散修、小型家族宗門之人。
這些低階修士,當然不是為了一睹虛庚這個即將飛升之人而來,而是為了神血門的獎賞。
神血門但凡流露出些許功法、靈石、丹藥,都可能讓他們受用無窮。
但他們不能進入神血門中心區域,只能在外圍。
而進入神血門中心區域的,則是各大勢力的高層或高階散修。
神血門內最為巍峨的高山——太初峰。
山頂,被削成一塊不大的平臺。
平臺上擺著上百張矮桌,分為四列,每張桌旁都坐著一名修士,且修為都在大乘期以上。
虛庚端坐在唯一的主位。
其右手第一個位置,坐的是一名臉色蒼白的男子。
而左手的第一個位置,坐的正是英悟。
宋文則坐在英悟的身后。
虛庚站立起身,手持一杯靈酒。
“在座諸位,除了少數神血門門人外,大多都是遠道而來。本座在此,謹以此杯酒水敬諸位。”
說完,虛庚便飲盡了杯中酒水,其他人也紛紛舉杯同飲。
接著,虛庚又將酒杯斟滿。
“這第二杯酒,敬這方天地。天地孕育靈氣、無盡天材地寶,我等才得以踏上修行之路。”
然后,是第三杯酒。
“這杯酒,敬我輩修士。修真之路,千難萬險。能踏上這條路的,本就是百中無一;能走到諸位今日這一步的,更是鳳毛麟角。”
在慷慨激昂又略顯啰嗦的開場白后,虛庚又道。
“今日此地,不論修為和身份,還望諸位盡情暢飲。”
話落,氣氛頓時熱鬧起來。
有人上前,邀請虛庚同飲;有人集結三五熟識,高聲笑談。
虛庚應付了幾名上前套近乎的人后,扭頭看向英悟,手卻指著右邊那位臉色蒼白的男子。
“英悟道友,老夫給你介紹一下。這位便是冥淵副門主。”
聞言,英悟和坐于英悟后方的宋文,齊齊將目光看向了冥淵。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到冥淵。
此前,哪怕是在虛庚渡劫之際,也未見冥淵現身。
而冥淵也恰好向兩人投來了目光。
冥淵蒼白的臉上,努力擠出一抹笑容,但卻看不出多少善意,反而略顯陰鷙。
“英悟太上長老,虛庚老祖時常提起你,今日一見,英悟太上果然風姿斐然,氣度不凡。”
英悟道,“冥淵前輩過譽了。”
冥淵道,“英悟太上切莫稱呼在下為‘前輩’,你與老祖尚且平輩論交,‘前輩’二字,在下可擔當不起。英悟太上還是稱呼在下一聲‘道友’吧。”
英悟雙目注視著冥淵,顯得有些遲疑。
“英悟道友,且依冥淵之言。”虛庚的聲音響起。
英悟聽后,只好點了點頭。
“那在下就僭越了。”
“好!”虛庚高聲道,“你們二人過往有點恩怨,但起因不過是區區一名合體期小輩而已,死了也就死了。今日,老夫在此見證,你們之間的恩怨,便一筆勾銷吧。”
說到這里,虛庚看向冥淵。
“冥淵,你意下如何?”
冥淵道,“但憑老祖做主。況且,據我所知,劣徒之死,是他不知天高地厚、上門挑釁,乃死有余辜,怪不得英悟太上。說起來,反倒是我還要謝過英悟太上,替在下清理門戶。”
此言,說得可謂滴水不漏,姿態放得極低。
虛庚滿意的點了點頭。
“冥淵,你能這般想,那就再好不過了。待我飛升之后,神血門還需你來主持大局。不過,老夫希望你能記住,英悟道友仍是太上長老,且地位尚在你之上,還望你對她持應有的尊重。”
“是,屬下謹記。”冥淵道。
“走!”虛庚跨過矮桌,向前而去,“今日,各地來了幾位渡劫期道友,平日里可難得一見,正好借此時機,我給你們二人引薦。”
冥淵和英悟,自然依言跟上。
宋文坐在矮桌旁,目光卻緊隨著虛庚三人。
在虛庚的引領下,英悟與冥淵緊隨其后,走向平臺上氣息最為深不可測的幾人。
從接下來的攀談中,宋文得知,除了虛庚和冥淵外,今日前來的渡劫期修士共有五人,皆是來自于極其遙遠之地。
宋文用心記下五人的容貌、名號、氣息,而后便不再過多關注,自顧自的飲酒,或不時與前來攀談的修士交流幾句。
這場宴席,持續了足足三日。
百余名高階修士,吃下了大量的天地奇珍和靈酒。
宴席結束后,宋文和英悟便返回了倒懸山。
進入倒懸山的劍陣,返回閣樓后,英悟的臉色頓時凝重了幾分。
她翻手取出一枚傳訊玉簡,用神識開始傳訊。
一息之后,宋文察覺儲物戒中有傳訊玉簡跳動,取出一看,竟是英悟。
兩人當面,英悟卻選擇了通過傳訊玉簡交流,顯然是擔心被人所窺探。
【極陰,對于冥淵此人,你是何看法?】
【冥淵的話雖說得好聽,但只怕他不會輕易善罷甘休。】宋文道。
【何以見得?】英悟問道。
宋文傳訊回道。
【厭命只有合體期修為,卻上門挑釁你我兩名大乘期修士,顯然是受人指使。起初我以為他是受枯榮指使,可后來又發現不像。那這背后之人,便只有冥淵了。】
【冥淵或許不會在意厭命的死活,但他決然不會希望看到,在將來出任門主之后,頭上還壓著你這個太上長老。】
英悟略作沉吟,然后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我也覺得冥淵有問題,但說不上來哪里不對。聽過你的分析后,總算是豁然開朗。那接下來,你我該怎么辦?】
宋文道,【你我暫時倒不必擔心,冥淵會對我們二人動手。在虛庚尚未飛升之前,冥淵非但不敢輕舉妄動,反倒會對你恭敬有加、禮讓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