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畜生還說過,我等身上沾染了它的氣味,鼠族的強者會來找我等麻煩。對此,你們怎么看?”枯榮再次問道。
伏天道,“我并未在我等身上聞到任何氣味,那畜生多半是虛張聲勢。況且,就算其言不假,區(qū)區(qū)一群畜生而已,只要沒有九階妖尊,又能奈我等如何?”
“我不是擔(dān)心那些畜生來找麻煩,而是擔(dān)心它們不來。如若能夠確定鼠族會至,我等只需布下殺陣,便可以逸待勞,將之一網(wǎng)打盡。而據(jù)那鼠妖所言,鼠族有八階強者,定能從其口中得知更多的情報。”
枯榮解釋后,又扭頭對莘琦問道。
“莘執(zhí)事,你在何處生擒的那畜生?當(dāng)時,可有其他鼠妖在場?”
莘琦道,“稟枯榮長老,屬下遇到那鼠妖時,它正在欺凌一頭五階白虎。并無其他鼠妖。”
“欺凌?”枯榮微微一愣,似不明其話中之意。
“就是...玷污。”莘琦略作思索,方才想出一個委婉些的字眼。
枯榮眼眸一轉(zhuǎn),目露鄙夷,掃了眼已經(jīng)墜入湖中的鼠妖殘尸。
“這畜生,倒是來者不拒。但白虎落在它的手上,也算是被糟踐了。”
話落,枯榮語氣微變,又道。
“當(dāng)時只有它一頭鼠妖在場,便無其他鼠妖回去通風(fēng)報信,我等想要布下陣法、坐等鼠族強者送上門來,只怕是行不通了。”
莘琦道,“枯榮長老,屬下斗膽妄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或許...鼠族之間,有某些不為人知的感知和聯(lián)絡(luò)之法。我等不如便在此,以鼠妖的殘尸為誘餌,布置大陣。倘若鼠族強者前來自投羅網(wǎng),自是好事一樁;可若它們不來,也不過是浪費些許時間。”
枯榮略作沉思后,開口道。
“此言有理。就如此辦。”
定下計策,幾人當(dāng)即開始行動。
所布陣法,乃八階尸道大陣,由枯榮和伏天二人主力操辦,莘琦等四名合體期修士從旁協(xié)助。
至于宋文,對幾人所布陣法一竅不通,只能在旁看著。
枯榮等六人合力,卻也足足耗時一刻多鐘,方才順利布下大陣,足見此陣的繁復(fù)和威能不俗。
大陣將寬達(dá)數(shù)百里的湖泊,整個籠罩在了其中。
隨后,眾人于千里之外的一處山洞中藏匿。
......
時間緩緩流逝。
數(shù)個時辰后。
天色已然漸晚,血陽西斜。
驀然間,眾多黑影逆著霞光,自遠(yuǎn)處天際破空疾馳而來。
定睛一看,竟是數(shù)十頭巨鼠。
為首的巨鼠,體型卻最小,身軀僅三尺有余。
而其他的巨鼠,體型皆在一丈左右。
鼠群最終停在了湖泊上空。
在‘唧唧吱吱’的一陣怪叫后,其中一頭巨鼠,俯沖而下,破開湖面,沒入了水中。
當(dāng)它又破水而出時,其細(xì)長的尾巴已卷著先前那頭鼠妖的殘尸。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湖泊的四岸,忽的出現(xiàn)了三十二柄黑色小旗。
小旗急劇膨脹變大,轉(zhuǎn)瞬便化為數(shù)丈高的墨黑幡旗。
旗幡獵獵,涌出無邊尸氣。
尸氣沖天,瞬息將整片天穹染得漆黑。
異變頓時驚擾了一眾鼠妖。
它們細(xì)小的眼眸轉(zhuǎn)動間,既有驚慌,又有好奇。
還是體型最小的那頭鼠妖,率先反應(yīng)過來。
“吱——”的厲吼一聲后,當(dāng)即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向外突圍而去。
然而,當(dāng)流光碰觸到那如云煙一般縹緲的尸氣后,卻好似撞在了一道銅墻鐵壁之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黑色流光的疾馳之勢,當(dāng)即戛然而止,甚至還往后倒退出數(shù)十丈,再度顯現(xiàn)出鼠妖那相對瘦小的身形。
瘦小鼠妖目露驚駭,怔怔地看著前方的尸氣。
尸氣并未四下逸散,而是越發(fā)凝實,最終化為一道半透明的黑色屏障,其上有無數(shù)玄文流轉(zhuǎn)。
其他的鼠妖,也紛紛追了上來,圍在瘦小鼠妖旁邊,不知所措。
“桀桀桀...”
隨著一陣怪笑聲響起,宋文七人從山洞中飛出,與眾鼠妖隔著尸氣屏障相望。
“人族!”瘦小鼠妖驚疑開口。
“咦!”枯榮面露笑意,“看來你這畜生,曾見過其他人族?”
“人族不都很弱小嗎,基本都是五階的修為?為何會出現(xiàn)你等這般強大的人族?”瘦小鼠妖道。
人族弱小?
枯榮有些疑惑。
但轉(zhuǎn)瞬便明白了其中緣由。
看來,眼下基本可以確定——傳送并未出任何差池,此地就是西戎大陸。
只有人跡罕至的西戎大陸,人族方才會被冠以弱小之名。
至于鼠族曾見過的那些人族,恐怕都是恰巧飛升到西戎大陸的下界修士。
“孽畜,如實回答我的問題,我便放爾等離開如何?”枯榮故技重施。
瘦小鼠妖眸光陰冷。
“人族奸詐,我絕不會被你所騙,休想從我這里打探到任何情報。你等實力雖強,但不過區(qū)區(qū)數(shù)人。西戎大陸乃我妖族地盤,豈容爾等人族放肆!”
“人族,你等遲早會被妖族強者群起而攻之,抽筋剝皮、碎骨吸髓!”
“況且,我等外出時,鼠王知曉,若遲遲不歸,鼠王定會前來尋找。屆時,便是爾等死期。”
枯榮眼見這頭瘦小鼠妖,不似先前那頭鼠妖般容易誆騙,略作思索后,眼中閃過一抹精芒,似乎有了主意。
再次開口時,枯榮的語氣頓時柔和下來。連神色也不同于先前的鄙夷蔑視,而是慈眉善目的模樣。
“閣下倒是視死如歸,本座佩服。不過,你對我人族,卻是多有誤解。我人族行事向來坦蕩,從不做那強迫逼問的下乘之事。我等布下這座陣法,也只是想要與諸位好生交流一番,而后便會放諸位安然離開。”
“當(dāng)真?”瘦小鼠妖質(zhì)疑的盯著枯榮。
“千真萬確。”枯榮道,“為表誠意,不如這樣,你每回答我一個問題,便可詢問我一件事情,閣下意下如何?”
瘦小鼠妖沉默片刻后,說道。
“好!你問吧。”
枯榮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而后很快便被壓下。
“你是如何找到此處的?又如何得知你族人被殺?”
瘦小鼠妖抬起前爪,指了指被它手下拖著的那具鼠妖殘尸。
“它留有氣味,我是一路追蹤氣味而來。至于它身死之事,我事先并不知曉。只是它擅自脫離隊伍,我前來抓它,以作嚴(yán)懲,打算借此警示其他族人。”
瘦小鼠妖這番話,倒是令宋文等人有些意外。
如此說來,先前那頭鼠妖并未說謊,它確是留下了某種眾人未能覺察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