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在哪兒吃？”蔣震本能地轉(zhuǎn)頭問付小青：“在家吃，還是出去吃？”
付小青聽后，立即就覺察到這是一句容易招惹醋意的話。
于是，趕忙轉(zhuǎn)身看向耿思瑤說：“我聽你們的吧……你們都在云亭待過，我沒經(jīng)驗的。”
耿思瑤看著付小青那表情，心里只有一個字——“裝”！
還有這個蔣震！
明明是我問他去哪兒吃，他竟然先想著付小青？
“姐姐……”耿思瑤也立刻裝單純，走上前摟住付小青的胳膊，笑著說：“你是我們倆的姐姐，我們倆當然要先顧及你了！你如果累想在家里吃，那我們就去訂菜！如果你不累，我們就去外面吃。”
“我不累，但是……”付小青說著，輕輕捧起耿思瑤的左手，“在家吃吧！你今天應(yīng)該很累吧？今天急急忙忙從漢東過來，你的手又疼了吧？”
“沒事兒！我年輕，我不累！這樣吧！我去訂菜，咱們在家吃！”耿思瑤說著，轉(zhuǎn)身就跑向臥室，拿上包后，笑著說：“我知道門口有家菜館很好，我吃了好幾次！你倆在家等我，我去去就回！”
話畢，轉(zhuǎn)身就跑了出去。
房間里，只剩下蔣震和付小青之后，氣氛頓時就顯得有些尷尬了。
不過，尷尬也是摻雜了甜蜜的尷尬……
“我就搞不懂，你為什么要來撮合我和耿思瑤。”蔣震有些不悅地走到沙發(fā)上坐下，想要抽煙，可是又考慮到付小青在，便將煙盒扔到桌上，仰躺到沙發(fā)靠背上，滿臉郁悶。
付小青去另一側(cè)的沙發(fā)上坐下后，仔細端詳著房子里的一切，輕聲問：“耿思瑤陪著你在這個房子里住了很長時間吧？你這，多少有些絕情。”
“嗯，”蔣震輕輕應(yīng)了一聲后，不免又想到耿東烈對他的那些打擊話語，低聲說：“該絕情的時候，真的得絕情。”
昨天晚上，他跟付國安談得非常不好，原本想著低三下四去找耿東烈這根最后的稻草幫忙，未曾想竟被羞辱了一頓。這種感覺，當真是難受極了。
“蔣震，如果耿東烈?guī)湍悖氵€會跟耿思瑤分手嗎？”付小青問。
“……”蔣震聽后沒有做聲。
而這種“不做聲”的狀態(tài)，多少讓付小青感到有些難受。
她非常希望聽到蔣震果斷的回答，非常想聽到蔣震說他依然會分手。
可，現(xiàn)實是，蔣震真的很需要耿東烈的幫助。他的猶豫，印證了他內(nèi)心里的徘徊不定。
“我就說你太過莽撞了。”付小青說：“人家都說成大事的人能屈能伸，你總不能受點打擊就自暴自棄似的破罐子破摔吧？”
“你別說了……”蔣震說：“我已經(jīng)決定了。耿東烈知道秦老死了之后對我態(tài)度就慢慢冷淡…在知道徐老死后，現(xiàn)在直接把我當成了一條喪家犬。我如果再去低三下四求他的話，我是個男人嗎？我還配做個人嗎？”
“知道你骨頭硬，但是，你不覺得這么做太傷害思瑤了嗎？她實在是沒有做錯什么，你怎么還對她說那么刻薄的話呢？”
“因為我想徹底跟她分開！”
“耿思瑤這次為了你又自殺了！你沒看到她手腕上的紗布嗎？”付小青說。
“我看到了，但是，現(xiàn)在必須要徹底切除跟耿思瑤的聯(lián)系！我不能再給她希望！如果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讓我選擇思瑤，我覺得我之前就能跟耿思瑤分手。我喜歡的人是你，你為什么非要將我推向別的女人呢？”蔣震皺眉問。
付小青聽后，心里便糾結(jié)萬分。
以前是因為自己跟他的“姐弟關(guān)系”而將他推給耿思瑤，現(xiàn)在則是因為自己的無能而不敢說出實情。
“我現(xiàn)在沒有心情去討論這些情情愛愛的東西……”蔣震一臉焦急地說：“當前的形勢很不樂觀，哪兒有心思去考慮情愛的事情？而且，你心里也清楚，我對耿思瑤的愛，根本就不單純。是，耿思瑤確實挺漂亮，人也很純真善良，但是，愛與不愛，我心里很清楚。命吧！這樣也挺好的！不用那么違心地去跟她戀愛了。也該結(jié)束了。”
付小青能從蔣震的反感中感受到他的負擔，而那種負擔來自于耿東烈對他的刻薄和羞辱。
如果不是被深深戳痛，蔣震也不會如此之薄情……
可是，耿思瑤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明顯是不會放棄的。連割腕的手段都使出來了，怎么會輕易放棄呢？
而在耿思瑤沒有放棄之前，付小青也不想捅破那最后一層窗戶紙。
歸根結(jié)底，付小青不想做那個趁人之危插足別人感情的人。
“那巨野的股份呢？你不考慮感情，總得考慮這些實際性的問題吧？”付小青說。
“這個問題，我會跟耿東烈談的。”蔣震低聲說。
“這就是重點！你知道嗎？我覺得耿東烈對你如此刻薄，也有付國安的原因！耿思瑤說今天上午付國安給她爸打電話了，內(nèi)容非常震驚！”
付小青說著，表情更為激動和謹慎，繼續(xù)道：
“付國安現(xiàn)在被逼到了關(guān)鍵時刻！耿思瑤來之前跟我說過，她偷聽了兩人的電話，兩人還商量了很多事情。不過，她沒跟我說，待會兒回來的時候，你好好問問她。”
蔣震聽后，眼神之中的溫度持續(xù)降低，郁悶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時候，可不能意氣用事啊。”付小青語重心長地囑咐道。
——
二十分鐘后，耿思瑤和飯館送菜的人一起回來了。
幾份飯菜擺上桌，耿思瑤熟悉地從酒柜里拿出酒，“今晚喝點吧？”
蔣震看著耿思瑤那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的樣子，心里多少有些壓抑。
他想拒絕，但是想到耿思瑤的重要性，坐下后，便任由耿思瑤給他倒酒。
“我不喝了吧。”付小青說。
“你不是給陽陽斷奶了嗎？”耿思瑤奪過付小青的杯子，“斷奶了就喝點兒！你酒量可是很大的！”
付小青見狀，看了眼蔣震，見蔣震無動于衷的時候，便也讓耿思瑤倒?jié)M了酒杯。
“來，我們一起碰杯！”耿思瑤笑著端起酒杯說。
付小青也笑著端起酒杯，“來。”
蔣震面無表情，端起來剛想去跟她們碰杯時，內(nèi)心里的自尊心作祟，馬上了抽回來。
兀自喝了一口后，便放下了酒杯。
耿思瑤見狀，放下酒杯直接問：“你是不歡迎我回來對嗎？是想拋棄我對嗎？”
“我們分手了……”蔣震撇過頭去說。
那刻，他心里就決定得罪耿思瑤了。
他知道耿思瑤現(xiàn)在多么重要，但是，他更知道耿思瑤之前為自己付出了多少！
最開始的時候，蔣震并沒有想著利用耿思瑤，那時候有秦老的幫助，根本不需要耿家的勢力幫助。那時候選擇耿思瑤，僅僅是因為被她感動。
可是，如今慢慢發(fā)現(xiàn)，感動只是感動，感動是對一個人付出的心軟，而不是真正的愛情。
當初李愛榮付國安怎么罵他，他都沒想過放棄付小青。
可現(xiàn)如今耿東烈罵上他幾句，他便想著快點結(jié)束這份感情。
這就是愛與不愛的本質(zhì)區(qū)別，他不想再騙耿思瑤，也不想再騙自己了。
“你信不信我從這兒跳下去？”耿思瑤指著身后廚房的窗戶問。
“我求求你……”蔣震皺緊了眉頭，“我求求你別再折磨我了行嗎？我們不般配！你父親都說了，我們不般配！”
“你知道你現(xiàn)在有多危險嗎？！”
耿思瑤說著，眼淚都流了下來，半撒謊說：
“你知道付國安跟我爸商量了什么嗎？他們要商量著對付你啊！付國安擔心你回到漢東，就讓我爸聯(lián)系人不準你回漢東任職，想切斷你的后路！然后，還有巨野的股份問題！付國安讓我爸從中作梗，我爸也答應(yīng)站在付國安那邊一起對付你！是，我爸的股份不多，只有百分之十！但是，也是大股東了！如果他不簽字，你們的計劃會成功嗎？”
“這些跟我們的感情沒牽扯。”蔣震生硬地回答說。
付小青那刻，心莫名地有種安穩(wěn)。
看到蔣震那堅定的目光，她覺得哪怕蔣震輸了也不會痛苦。因為，那時候她把真相說出來的時候，蔣震多多少少能得到些安慰。
可是，耿思瑤想定了計劃之后，又怎么會輕易放棄呢？
“姐！”耿思瑤轉(zhuǎn)身抓住付小青的胳膊，“你幫我說句話啊！現(xiàn)在蔣震的情況真的很危險！付國安會從省里下命令對付蔣震，我爸會組織你這邊的改制！這么危險的情況下，他還傻傻地想要跟我分手！你勸勸他啊！我知道他肯定是生我爸的氣，但現(xiàn)在真不是生氣的時候啊！你勸勸蔣震啊！嗚嗚……嘔！嘔！嘔！！”
耿思瑤說著，當即做出嘔吐狀，沖向了洗手間。
進了衛(wèi)生間，扶著馬桶裝模作樣狂嘔一陣后，按動馬桶！
嘩啦啦的水聲當中，她擦了一把嘴，心想：我在陰面，你們在陽面，我耿思瑤還玩不過你們了？我就一口咬定孩子沒打掉！我看你蔣震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