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老的家,在A城的一處高檔別墅區(qū),環(huán)境清幽,安保嚴(yán)密,平日里很少有人來訪,顯得格外冷清。
此刻,常老正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臉色陰沉得可怕,眉頭緊緊皺著,手里端著一杯熱茶,卻一口都沒喝。
他眼神冰冷地看著窗外,周身散發(fā)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剛才,他已經(jīng)收到了張思齊和李彥民被抓的消息,還有今天會議上的所有情況。
得知蔣震官復(fù)原職,當(dāng)場拿下了張思齊和李彥民,還讓那些舉報他的人自首,心里頗為不爽,甚至有些慌亂。
張思齊和李彥民,是他的得力干將。
這兩個人被抓,有可能把他牽扯進去——張思齊和李彥民知道太多,一旦他們扛不住壓力,把他供出來,事情可就不好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蔣震竟然這么厲害,竟然早就布下了大局,引他的人跳出來,然后一網(wǎng)打盡。
他原本以為,靠著張思齊和李彥民偽造的證據(jù),靠著巡視組眾人的聯(lián)名舉報,就算不能把蔣震徹底扳倒,也能讓他身敗名裂,失去領(lǐng)導(dǎo)的信任。
可他萬萬沒想到,邱書記竟然會突然倒向蔣震,宣布所有舉報材料都是偽造的,還讓蔣震官復(fù)原職,當(dāng)場拿下了他的人。
“常老,王利軍主任來了,說有急事找您。”秘書輕輕走進客廳,躬身說道,語氣恭敬。
常老緩緩轉(zhuǎn)過頭,臉上的陰沉依舊沒有散去,語氣冷淡地說道:“讓他進來。”
“是。”秘書應(yīng)聲退下,很快,就帶著王利軍走了進來。
王利軍一走進客廳,就立刻快步上前,臉上帶著慌亂和急切,躬身說道:“常老,不好了,出大事了!”
常老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示意他繼續(xù)說。
王利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慌亂,添油加醋地把今天會議上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語氣里滿是不甘和憤怒:
“常老,您不知道,蔣震那個家伙,不知道給邱書記灌了什么迷魂湯,用了什么障眼法!那些舉報他的材料,明明證據(jù)確鑿,鐵證如山,可邱書記竟然當(dāng)場宣布,所有材料都是偽造的?還說蔣震是被污蔑的,當(dāng)場就把蔣震的巡視組總組長身份還給了他!”
“還有張思齊和李彥民,蔣震當(dāng)場就把他們抓起來了,還播放了他們偽造證據(jù)、密謀陷害他的錄音,甩出了他們貪腐的鐵證,兩人當(dāng)場就崩潰求饒了!”
“最可氣的是,蔣震還放話,讓那些聯(lián)名舉報他的人,明天下午六點之前自首,否則,就從嚴(yán)查處,還要深挖他們背后的人!常老,這明顯是沖著您來的啊!”
王利軍越說越激動,語氣里滿是憤憤不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以為,常老聽到這些話,一定會很生氣,一定會出手,幫他,幫張思齊和李彥民,幫那些舉報蔣震的人。
可沒想到,常老聽完之后,依舊沒有任何表。
既沒有生氣,也沒有憤怒,只是靜靜地端著茶杯,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那狀態(tài),就仿佛沒有聽到他說的任何話似的,周身的氣息,依舊冰冷而壓抑。
王利軍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有些發(fā)慌,他不知道常老這是什么意思,連忙又喊了一聲:“常老?”
常老緩緩轉(zhuǎn)過頭,目光冷漠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逼人的壓迫感,反問他:
“你跟我說這些,是什么意思?難不成,這件事情,跟我有關(guān)系嗎?”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砸在王利軍的心上。
王利軍瞬間意識到,常老這是想要撇清關(guān)系了!
他這是不想再管張思齊、李彥民的事情,不想再管那些舉報蔣震的人的事情,更不想讓這件事情牽連到自已!
可是,人家是常老是老資歷,背景深厚,而自已算哪根蔥?能說什么?
能質(zhì)問常老嗎?能把這屎盆子往常老頭上扣嗎?
不能!絕對不能!
一旦他敢這么做,別說常老不會幫他,他自已也會立刻被常老收拾掉,死無葬身之地。
王利軍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擺了擺手,語氣慌亂,連連辯解:“不是不是不是!常老,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您絕對跟這些事情沒有關(guān)系!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他見常老臉色陰沉,當(dāng)即繼續(xù)道:“我就是覺得,蔣震太囂張了,太目中無人了,竟然敢這么明目張膽地針對您的人,所以,特意來跟您匯報一下情況,看看您有沒有什么指示,我們也好按照您的指示去做。”
常老看著他慌亂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微微探身,目光緊緊盯著王利軍,語氣依舊冷漠,卻帶著一絲深意:“利軍,你這個人,是個聰明人,你應(yīng)該知道,現(xiàn)在的情況是什么情況。張思齊和李彥民,你都熟悉,他們是什么樣的人,你也清楚,他們現(xiàn)在的情況,你也見到了。你覺得,這件事情,會到此為止嗎?”
王利軍連忙搖了搖頭,語氣恭敬:“不會。”
“你知道就好。”常老緩緩靠回沙發(fā)上,語氣平淡地說道,“官場上,最忌諱的就是貪心不足,最關(guān)鍵的,就是知止而不殆。該停的時候,一定要停;該放手的時候,一定要放手。再往前沖,再不死心,誰都會出事,你也一樣。所以,回去之后,你應(yīng)該知道該怎么做了吧?”
王利軍皺著眉頭,心里反復(fù)琢磨著常老的話,越琢磨,心里越慌。
常老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讓他放手,不要再管這件事情。
不要再幫張思齊、李彥民,也不要再幫那些舉報蔣震的人。
甚至,要跟他們撇清關(guān)系,保全自已……
可是,他要是這么做了,那些舉報蔣震的人,還有張思齊、李彥民,肯定會把他供出來。到時候,他還是會被牽連。
可要是不這么做,不聽常老的話,他也沒有好下場啊。
一時之間,他拿不定主意,只能低著頭,語氣慌亂地說道:“不…不知道……常老,我…我還是沒明白您的意思。”
“不知道?”常老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起來,語氣也陡然變得嚴(yán)厲,帶著一絲威脅說:“不知道的話,就回去好好想想。想不明白的話,就是死路一條;想明白的話,就是別人死路一條。你……自已選。”
這句話,如同冰錐,狠狠刺進王利軍的心里。
讓他后背發(fā)涼,渾身發(fā)抖,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瞬間明白了常老的意思——要么,犧牲張思齊、李彥民和那些舉報蔣震的人,保全自已;要么,就跟著他們一起,走向死路。
常老這是在逼他,逼他做選擇,逼他親手放棄那些曾經(jīng)跟他一起做事的人。
王利軍不敢再多問,也不敢再多說,連忙慢慢站起身,躬身說道:
“我…我還有事情要去處理,就不多打擾常老了,我回去之后,一定好好想想,想明白您的意思,按照您的指示去做。”
說完,他轉(zhuǎn)身,快步朝著客廳門口走去。
腳步慌亂,連頭都不敢回,生怕常老再說出什么嚴(yán)厲的話,也生怕自已會忍不住,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
“等等。”就在王利軍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常老突然開口,喊住了他。
王利軍渾身猛地一顫,連忙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躬身說道:“常老,您還有什么吩咐?”
常老看著他的背影,語氣平淡命令道:“回去之后,那幫檢舉蔣震的巡視組成員們,讓他們做好心理準(zhǔn)備。該交代的,讓他們交代;該承擔(dān)的,讓他們承擔(dān)。不要讓他們亂說話,更不要讓他們,把不該說的話,說出去。”
王利軍瞬間明白了常老的心思——常老這是要讓那些人,主動承擔(dān)所有責(zé)任,不要把他牽扯進去。
只要那些人不亂說話,不供出他,他就能保全自已。
他連忙躬身說道:“您放心,常老,我知道怎么說,我也知道該怎么做。我保證,他們絕對不會泄露出關(guān)于您的任何消息,絕對不會把您牽扯進來。”
常老聽后,輕輕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一些:“嗯,你明白就好。這件事情,你也要懂得認錯。以后,不要再像今天這樣,口無遮攔地說蔣震的壞話,更不要再主動去招惹他。蔣震這個年輕人,不簡單,背景深厚,手段狠辣,連我都要讓他三分。你要是再招惹他,后面,我也救不了你了。”
“明白!我明白!”王利軍連忙躬身說道,語氣恭敬,“常老,我以后一定注意,絕對不會再口無遮攔,絕對不會再招惹蔣震,一定好好做事,保全自已,不給您添麻煩。”
“嗯,去吧。”常老擺了擺手,語氣平淡。
王利軍再次躬身行禮,然后轉(zhuǎn)身,快步走出了常老的家,坐上自已的車,火速離開了別墅區(qū)。
坐在車?yán)铮暮蟊骋琅f被冷汗浸濕,心里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必須做出選擇,必須犧牲那些人,才能保全自已。
王利軍走后,常老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深邃,臉色依舊陰沉。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撥通了邱書記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