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厚城不抱任何希望的,問這個毛還沒長齊的年輕人。
其實就是緩解一下心里的壓力,也沒指望他能給他什么有用的答案!
誰知陳朔一甩頭,轉過來反而好奇的問兩位老將軍道
“滿將軍跟大帥情同手足,才如此激進。
二位將軍跟著大帥的時間,比那滿榮只多不少!
為何二位老將軍,沒有跟他一起去給大帥討公道?”
兩人互看一眼,滄桑的臉上,兩行淚水簌簌流了下來。
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陳朔一句話,將兩人的眼淚問了出來。
許孝廉身材矮壯精悍,鬢角已有白霜,他抹了一把眼淚道
“我何嘗不想跟他們一起去,去問一問天子!
這世道,到底還有沒有忠臣良將的立足之所?!
大帥一生戎馬,滿身戰傷!
到頭來卻落個被奸佞算計,死無全尸的下場!
這叫我們這些兄弟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但大帥在世時,也多次耳提面命,京畿大營是戍衛京畿的最后一道防線!
萬萬不可擅自行動,中了敵人的圈套!
外邦亂臣,虎視眈眈!我等務必加上十二萬分的小心!
遇事千萬不可意氣用事,軍事調動,必須要見令行事!
這句話老許至死不敢忘!
今日不見兵符,我斷然不會讓麾下的一兵一卒出營!”
盧厚城連連點頭道
“非是我們害怕惹禍上身,京畿戍衛大任應該凌駕于個人恩怨之上!
大帥在天有靈,應該會明白我跟老徐的心意!
待京畿大營形式穩定,我定要上金鑾殿為大帥喊冤!”
“也算上我一個,就算磕死在金鑾殿上!
也定要皇帝給我們京畿大營的兄弟們一個交代,給大帥一個交代?。 ?/p>
陳朔看著兩位神情堅毅,滿臉悲痛的老將,終于放下心中疑慮道
“不必等他日上金鑾殿,兩位將軍想給大帥報仇,只管跟著我走便是!”
隨即陳朔從懷里掏出一物,呈到兩位老將眼前!
入夜宮門已下匙,皇宮前卻一片燈火通明。
宮外黑壓壓一片席地而坐的,是那些逼迫皇帝罷免崔珩的官員跟世家貴族。
還有些許國子監的學生,但是數量不多。
說是靜坐絕食,其實都有奴仆私底下偷偷送吃喝。
這些人養尊處優慣了,怎么真的能吃的了這種苦?
只不過被崔珩的逼得沒有活路,不得不團結起來一致對外,做做樣子,表表決心!
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他們是不會讓自已吃太多苦的!
譬如城陽侯陳嵩,偷偷將小廝塞過來的布包打開。
里面都是黃澄橙指頭大的栗子糕,一口一個包進嘴里,偷吃一點也不明顯!
這幾日城陽侯被皇帝打壓的有點狠,幾乎都要被世家除名了。
等其他幾個世家上門,拉著他一起上宮門絕食靜坐。
求皇帝罷黜崔珩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洛京世家這種團體活動,他們還愿意帶著自已一起玩。
那說明自已這個城陽侯,還是有點份量的!
若不再跟這些大世家拉攏關系,恐怕他一走,他們陳家在洛京再無立足之地!
這讓他如何有臉去見地下的列祖列宗?
因此城陽候狠狠心咬咬牙,跟著大家一起坐到宮門前擺爛!
不就是靜坐嗎?這個我會?。。?/p>
今日小廝送吃食有點晚,陳嵩餓的心慌,就吃的有點急!
“呃——”
果不其然噎住了,可恨他周邊靜坐的,都是比較窮的官員跟學子。
吃的還沒他好呢,更別提有茶水供應了。
城陽侯使勁捶著胸口,噎的伸著脖子直翻白眼!
就在城陽侯要命喪一口栗子糕之下的時候,遠處一條長龍,舉著火把過來了。
火光掩映下甲胄鮮明,刀光劍影!
這可是皇宮大內門口,怎么有大軍穿著甲胄,帶著刀劍而來?
這是有人造反了嗎?!
伸著脖兒的城陽侯悲催的想
——自已到底是先被噎死?
還是先被叛軍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