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序眼底一片陰郁。
他自然是沒這么沖動的。
如果曬出結(jié)婚證，那他和蘇雅欣就是奸夫淫婦，他不會讓自己和情人背負上這樣的罵名。
這時，顧亦寒的聲音傳了過來。
\"搞了半天，你在這兒！\"
他雙手抄在西褲口袋，漫不經(jīng)心地向我們走來，好像絲毫沒看見我跟顧時序此時的姿勢有多曖昧？
我趁機推開顧時序，向顧亦寒走了過去。
而此時，蘇雅欣竟然也來了。
\"時序哥，咱媽正找你呢，說我們?nèi)乙黄鸷蟼€影。\"
她旁若無人地走過去，自然地挽上了顧時序的手臂，像是沒看見我般。
顧亦寒也不是吃素的。
他直接將手攬在我腰間，看著一臉陰沉地顧時序，嬉皮笑臉地說：\"你看咱們這兩對俊男靚女多般配。親愛的哥哥，你找到了你喜歡的，我也找到了我喜歡的。完美！\"
說完，他就這么帶著我走了。
即便我后面沒有長眼，我都能感覺得到顧時序像刀一樣鋒利的目光。
可他即便再強的占有欲，再生氣，都不會在這種時候爆發(fā)。
因為，他始終不肯讓別人知道，我才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
……
顧亦寒將我?guī)У搅松蚶戏蛉嗣媲啊?/p>
沈老太太慈愛地笑著道：“我竟不知道今天的宴會還來了這么一位絕妙佳人?！?/p>
我禮貌地沖她點頭，“沈老夫人好，我叫葉昭昭。”
沈老太太親昵地牽住我的手，欣賞地說：“孩子，你鋼琴學了多久？現(xiàn)在做的工作是與樂器有關(guān)嗎？”
我微笑著說：“我現(xiàn)在是記者，不過鋼琴從三歲就開始學了，這些年有空就會彈一彈?！?/p>
沈老太太透過老花鏡，探究地望著我，道：“你的指法和你的風格，真的很像我以前帶過的一個學生。只不過這孩子啊不愿意繼續(xù)在音樂上深造，跟著男朋友一起學醫(yī)了！后來……”
沈老太太沒再說下去，只是一臉的惋惜與惆悵。
顧亦寒告訴我說沈老太太退休之前是音樂學院的教授，她輔導的藝考生沒有任何落榜的，全都考入了全國乃至世界名校。
這時，沈老太太問高朗：“你老板究竟什么時候回來？”
高朗小心翼翼地說：“老夫人，老板今天怕是趕不過來了，他現(xiàn)在還在跟合作公司談判。一時半會兒估計結(jié)束不了?！?/p>
沈老太太不滿地說：“每次都是這樣，除了工作，一點都不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
然后，她笑瞇瞇地問我：“丫頭，有男朋友嗎？我有一個孫子，可優(yōu)秀了！樣貌身高跟你都般配！”
我愣了一下，尷尬地道：“您說的是沈先生吧？我們見過兩次?！?/p>
沈老太太眼前一亮，道：“是嗎？你見過宴州？怎么樣！合眼緣嗎？”我無比尷尬，避開老太太的話題，解釋道：“沈先生幫過我，這次過來，是想把他的外套還給他?！?/p>
說著，我將一個袋子拿了過來。
沈老太太更好奇了，“宴州的外套怎么在你這兒？你們……”
顧亦寒見我有些局促，連忙給我解圍，“沈奶奶，您就別亂點鴛鴦譜兒了！昭昭跟我是一對兒，宴州哥晚了一步！您再給他挑其他家的名媛吧！”
“哦？”
沈老太太驚訝后，又泛起了淡淡的遺憾：“我怎么忽略了，葉小姐這般優(yōu)秀的女孩子，必然是有主了。”
顧亦寒這時走到我身邊，靠近我，對沈老太太道：“沈奶奶，看看，般配不般配？”
沈老太太眼睛都笑成了月牙，連連點頭：“般配，般配！”
我暗暗瞪了顧亦寒一眼，不動聲色地離他遠了些。
要不是因為我在沈老夫人面前不敢放肆，我肯定不會任由他這般胡說八道！
就在這時，高朗在沈老太太身邊提醒道：“老夫人，顧總來了。”
我心一咯噔，往身后看去。
顧時序帶著蘇雅欣已經(jīng)來到了跟前兒。
他像是不認識我般，看也沒有看我一眼，而是任由蘇雅欣挽著他手臂，禮貌地跟沈老太太打招呼。
只不過，沈老太太的態(tài)度一直冷冷的。
談起以后沈、顧兩家可以合作，沈老太太不冷不熱地說：“顧總找錯人了！自從我家老頭子去世后，沈家的生意早就交給了我孫子，我已經(jīng)不管了?！?/p>
“那也無妨，以后在海城，沈顧兩家總要往來的?！?/p>
顧時序笑了笑，絲毫不在乎老太太的冷臉。
而蘇雅欣剛才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聽顧時序分析過了利弊，再加上我在鋼琴演奏的時候博得了不少目光，她此刻一定是后悔的。
所以，她主動開口道：“老夫人，其實我也很精通鋼琴的。如果您有興趣，一會兒我為您演奏一曲如何？”
沈老太太冷冷笑了下，“蘇小姐不是得腱鞘炎了嗎？我這老太太可不是鐵石心腸，更不會強人所難?！?/p>
“老夫人多慮了，不為難的。”
蘇雅欣幾乎將討好寫在了臉上，“之前的確是犯了腱鞘炎，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了，彈鋼琴沒問題。”
沈老夫人活到這把年紀，只一眼就能看穿一個人。
她拉起我的手讓我站在她身邊，回絕道：“我已經(jīng)找到了更適合演奏的人，就不勞煩蘇小姐了?！?/p>
蘇雅欣原以為自己主動提出為沈老太太演奏，沈老夫人一定會感到格外榮幸和高興。
她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
此時，她面子已經(jīng)掛不住了，眼中的幽怨差點就沒藏得住。
顧時序大概是心疼了，柔聲對蘇雅欣道：“腱鞘炎就要多休息，不要勉強自己?！?/p>
說完，他淡淡沖沈老夫人點點頭，道：“我們晚上還有事，就先告辭了?！?/p>
沈老夫人并沒有挽留他。
他們離開后，老夫人才冷哼了聲，道：“顧總是真拎不清，我不過是說了這拜高踩低的女人一句，他就不高興了。這么沉不住氣，怎么將顧氏做大做強呢！”
顧亦寒撇撇嘴，道：“那是您說到他的心尖兒寵了！平日里，我這個哥哥，可是很能沉得住氣的！”
這點我倒是很贊同顧亦寒。
顧時序剛才主動來拜訪沈老夫人，明顯是想溝通兩家關(guān)系。
可面對沈老夫人對蘇雅欣的冷言冷語，他竟然連這場宴會都沒結(jié)束，就直接甩臉子帶著情人走了。
這很不符合顧時序平日里的作風。
只能說，我在蘇雅欣身上，看到了顧時序真正愛一個人的樣子。
宴會的后半段，我一直都陪在老夫人身邊。
沈老夫人并非上流圈子里看不起人的貴婦，反而很有修養(yǎng)，十分平易近人。
直到晚宴結(jié)束，我才跟顧亦寒告辭。
臨走時，沈老夫人說下次她再舉辦宴會或者茶話會，一定會叫上我。
我受寵若驚，笑著答應(yīng)了。
離開深宅，我們上了車，顧亦寒還一直在齜牙咧嘴地笑。
我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你為什么會跟沈家這么熟？”
“因為我外婆以前跟沈老夫人是朋友，后來，外婆家道中落，才帶著我媽離開帝都?！?/p>
顧亦寒嘆了口氣，道：“當年我爸跟顧時序他媽離婚，放棄了顧家的家產(chǎn)。我媽為了讓我爸東山再起，帶著我去求沈老夫人幫忙。我爸現(xiàn)在能把生意重新做大，沈家出了不少力?！?/p>
我恍然大悟，好奇心得到了滿足。
“葉昭昭，我發(fā)現(xiàn)你真有一種魔力！只要是好人，就沒有不喜歡你的！”
他得意洋洋地說：“看來，我眼光確實不錯。其實上小學的時候，我就看上你了！我當時為什么不欺負別人，光欺負你？那是因為我愛你！知道嗎？”
我臉上的表情都要被他這話震撼到龜裂，“那你這‘愛’還真是特別。麻煩你給別人吧，我不要！”
“那我以后換個方式愛，行不行？”
他一邊說，一邊往我身上貼。
我趕忙推開他，道：“你能不能成熟點？”
顧亦寒突然頓住，十分認真地看著我，道：“成熟點？像宴州哥那樣？”
我一愣，差點沒反應(yīng)過來他說的是沈先生。
“你在胡說八道什么？”我懶得理他，將臉轉(zhuǎn)向窗外。
顧亦寒道：“剛才沈奶奶就是跟你開玩笑呢，你可別當真！宴州哥今年三十多了，至今沒帶任何女人回過家，我們一直懷疑，他保不齊根本就不喜歡女人?？傊?，你別惦記他了，你倆不般配?！?/p>
我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道：“顧亦寒，你能不能讓我安靜會兒，別跟我東拉西扯的了！”
我跟沈宴州壓根就是陌生人，總共沒說過兩句話，我怎么可能往那方面想？
終于，到了小區(qū)。
電梯先到了我的樓層，顧亦寒想跟我出來，我一下子把他推回了電梯里，趕緊進了家門。
隔著門，我聽見他聲音遠遠傳來：“葉昭昭，你在躲瘟神嗎！”
之所以這么著急回家，是因為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買驗孕棒。
最近頻繁的干嘔和遲遲不來的生理期，讓我越發(fā)擔心起來。
就算幾率很小，但并不代表沒有幾率。
我一到家，就趕緊在美團上買了驗孕棒。
半小時后，騎手就將東西送了過來。
我捏著驗孕棒，指尖微顫，趕緊去了衛(wèi)生間。
直到驗完之后，驗孕棒上只有\(zhòng)"一條杠\"，我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或許，只是因為最近壓力太大，心情不好，導致的月經(jīng)不調(diào)吧？
至于反胃，應(yīng)該也只是胃的問題。
反正，肯定不可能懷孕的。
……
放心之后的我，才開始慢慢卸妝。
洗完澡，我坐在電腦前，郵箱里沒有任何新郵件。
我的那封辭職信，仿佛已經(jīng)石沉大海。
公司那邊，既不回復辭職，也不發(fā)解雇通知。
翌日一早，我就給公司人事打去電話。
那邊回復我：“我們這里沒有接到你的辭職報告，是不是你直屬上司沒有呈報上來？”
我無語至極，孟云初是談戀愛談傻了嗎？
一個辭職拖了了這么久都沒個說法。
我給她打去電話，那邊很快就接了。
“我的辭職信你看到了嗎？”
我直入主題。
孟云初道：“你想好了？真要走？我提醒你，你這個年紀正是適合生育的時候，再加上你本科學歷，無論哪個公司都很難進去。我勸你別這么沖動！”
我冷冷道：“這跟你無關(guān)。你只要同意我的辭職申請，讓人事那邊把我學歷證書和記者證給我就行了。”
孟云初沉默了一會兒，道：“我要是不答應(yīng)呢？我現(xiàn)在手下缺人，就算你要走，你也幫我頂過這一陣子。”
“你怎么好意思？”
我不禁吐槽道：“那天你設(shè)計讓朱大成侵犯我，你就該知道，我以后不會再為你賣命了！你手下缺人那是你自己的事。不過，像你這種以權(quán)謀私的上司，你的職位被別人取代，也沒什么奇怪的?！?/p>
孟云初道：“葉昭昭，我沒想害你，我真的沒想到朱大成會這么過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苦衷的！”
我冷笑道：“你的苦衷就是嫁不進蘇家，所以甘心被蘇雅欣利用！你在哪兒？我們見面說。”
既然我連辭職，她還要為難我，那我就讓她聽一聽昨天我錄下的姜淑慧和蘇啟明母親的對話。
孟云初道：“我現(xiàn)在在外面采訪，下午六點才能回公司?！?/p>
就這樣，我將今天的更新發(fā)到了小說后臺，下午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我便驅(qū)車去了公司。
當時已經(jīng)下班了，我們部門今天沒人加班。
我敲了敲孟云初辦公室的門，沒有回應(yīng)，但里面的燈還亮著。
良久，我還是推開了門。
眼前的景象讓我瞪大了眼睛。
孟云初倒在地上，白色西裝裙都是血。
她已經(jīng)昏迷了。
我嚇了一跳。趕緊打了急救電話。
……
醫(yī)院里。
醫(yī)生說孟云初自己擅自做藥流，現(xiàn)在必須清宮把里面的胎兒清除干凈。
如果出血量控制不住，很可能連子宮都保不住。
我無法想象，她吃了藥流的藥，居然還去上班？
現(xiàn)在，我聯(lián)系不到跟孟云初有關(guān)的任何人，孟云初又昏迷不醒，我只能替她簽了字，在手術(shù)室外面等她出來。
人命面前，之前的恩怨情仇只能先往后放一放了。
等孟云初做手術(shù)的空檔，我也去了婦科門診，想看看我月經(jīng)不調(diào)的事。
跟醫(yī)生敘述了我的癥狀，醫(yī)生直接開了單子，讓我抽血。
“去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早期妊娠。”
我一愣，趕緊解釋道：\"我昨晚已經(jīng)用驗孕棒驗過了，并沒有懷孕。而且……我和我丈夫夫妻生活非常少，也有做避孕措施。\"
醫(yī)生道：\"驗孕棒的準確率并不是百分百。我在婦科這么多年，見過太多避孕失誤，驗孕棒不準，弄出來孩子的情況了。你去抽個血看看吧，如果不是懷孕，再按照月經(jīng)不調(diào)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