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4平四郎勉強識得部分:“……‘星隕東海,精氣不散,地脈牽引,聚于窟穴。以人牲之精魄為引,地火之烈熔其形,可鑄通幽神兵,持之者,得窺幽冥之力,然心志不堅,必為所噬……’這像是一篇鍛造邪兵的古老法門!”
“看來,‘業(yè)皇’和神子并非憑空創(chuàng)造,而是找到了前代邪術(shù)的傳承,并以星鐵這種天外奇物為核心,結(jié)合活人冶煉的殘忍法門,試圖批量打造一支非人的軍隊。”趙青沉聲道,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這不只是一個叛匪巢穴,而是一個企圖以邪術(shù)和妖兵顛覆秩序的瘋狂陰謀。
“我們必須立刻返回登州,”平四郎決斷道,“將證據(jù)呈交劉刺史和裴將軍。
張巡既在內(nèi)部,或可為內(nèi)應(yīng),但時間緊迫,神子一旦發(fā)現(xiàn)你們逃脫并帶走關(guān)鍵證據(jù),必會加快行動,甚至可能提前發(fā)動襲擊,或轉(zhuǎn)移據(jù)點。”
“那水師中的內(nèi)鬼……”趙青想起信件內(nèi)容。
“一并揪出!”平四郎眼中閃過厲色,“有了這些鐵證,足夠撬開某些人的嘴了。”
就在這時,艙外傳來瞭望水手壓低卻急促的呼聲:“有船!東北方向,兩條快艇,正在靠近!”
眾人悚然一驚。這么快就追來了?
趙青與平四郎疾步出艙。天色已蒙蒙亮,海霧未散,但可見度稍好。只見東北方向波涌間,兩艘細長如刀的黑色快艇正破浪而來,速度極快,船頭激起白色浪花。艇上人影幢幢,皆著黑衣,在晨霧中如同鬼魅。
“不是‘神窟’的大船,是快艇哨探!”平四郎判斷,“他們不敢大張旗鼓,但定是發(fā)現(xiàn)了我們蹤跡,派快船前來攔截滅口!”
“能甩掉嗎?”趙青問。
平四郎看了一眼己方船帆和風(fēng)向,又目測快艇速度,搖頭:“他們船輕速快,順風(fēng)追來,最多半個時辰就能追上。”
“那就打!”趙青咬牙,眼中血絲未退,“絕不能再被拖回去。”
平四郎重重點頭,轉(zhuǎn)身喝令:“全體戒備!弓弩上弦,準備接舷戰(zhàn)!把‘火鴉箭’拿出來!”他這艘海鶻船雖非戰(zhàn)船,但常年行走險地,也備有一些防身利器。
水手們迅速行動,氣氛陡然肅殺。受傷的水鬼也被扶到艙口,用未傷的右臂握住一柄弩機,山貓則持短刀守在側(cè)翼。
兩艘黑色快艇越來越近,已能看清船上人影約莫各有七八人,皆持兵刃, silent而迅速,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
就在進入弓弩射程之前,其中一艘快艇的船頭,站起一人。晨光熹微,海霧繚繞,那人身形挺拔,黑衣外竟罩著一件深青色水師制式外袍,在海風(fēng)中獵獵作響。
趙青瞳孔驟縮——是張巡!
張巡立于船頭,目光越過波濤,與趙青遙遙相對。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右手緩緩舉起,并非下令進攻,而是握拳,拇指向上,而后迅速向東南方向一指,隨即拳頭展開,五指簸張,再驟然握緊。
——那是軍中更復(fù)雜的暗語:東南,伏兵,勿往,速離此地,集結(jié)兵力。
緊接著,張巡似乎側(cè)頭對身旁一名頭目說了句什么,那名頭目點了點頭。
隨即,張巡所在快艇的船帆角度微調(diào),速度竟稍稍放緩,與另一艘快艇拉開了些許距離。
平四郎也看到了張巡的手勢,急問趙青:“他何意?”
“東南方向有埋伏,讓我們快走,去集結(jié)兵力。”趙青快速解釋,心念電轉(zhuǎn)。張巡冒險追來,竟是為了傳遞這個警告?那另一艘快艇……
另一艘快艇顯然接到了不同指令,加速直沖而來,艇上黑衣人張弓搭箭,箭鏃在晨光中閃著幽藍的光——是毒箭!
“放箭!阻住他們!”平四郎大吼。
海鶻船上弩箭齊發(fā),射向沖來的快艇。同時,幾名水手點燃了“火鴉箭”——這是一種綁縛了火藥和油脂的箭矢,準頭不佳,但聲勢駭人。
嗖嗖數(shù)聲,拖著黑煙和火光的箭矢飛向快艇。其中一支恰中船帆,頓時燃起一團火焰。快艇上一陣騷亂,速度稍減。
“轉(zhuǎn)舵!向正南,滿帆!”平四郎抓住時機下令。
海鶻船笨重地轉(zhuǎn)向,船帆吃滿了風(fēng),開始加速。張巡所在的快艇似乎“措手不及”,調(diào)整方向稍慢,而著火的快艇則忙于滅火,追擊之勢頓時受阻。
三艘船在晨霧彌漫的海面上展開一場沉默而激烈的追逐。
箭矢偶爾破空交錯,吶喊與令喝被海風(fēng)撕碎。
趙青緊緊盯著后方,張巡的快艇始終保持著一段微妙的距離,既不過分逼近,也未放棄追蹤,更像是一種……驅(qū)趕和監(jiān)視。
他在引導(dǎo)我們避開東南埋伏,同時又不能讓同伴起疑?
趙青猜測著,心中對張巡處境的危險有了更深體會。
這刀尖上的舞蹈,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fù)。
正南方向海天開闊,霧氣漸薄。遠處,一群海鳥驚飛,繞著某片海域盤旋不落。
平四郎經(jīng)驗老道,臉色一變:“前方有暗流漩渦區(qū)!不能再直行了!”
后有追兵,側(cè)有埋伏,前有險阻。茫茫大海上,似乎所有的生路都在閉合。
趙青回頭,再次望向張巡。只見張巡似乎也察覺到了前方海況,他做了最后一個手勢——右手并指如刀,橫向頸前一劃,然后指向西方。
那是決絕的示意:險地,不可前,向西突圍,不惜代價。
西方,是更加開闊但也可能遠離援兵的海域。
平四郎也看到了。他與趙青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決斷。
“轉(zhuǎn)舵!向西!”平四郎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
海鶻船發(fā)出沉重的呻吟,再次艱難轉(zhuǎn)向。船身傾斜,浪頭撲上甲板,將所有人打得渾身濕透。
后方,張巡的快艇也跟著轉(zhuǎn)向,但速度似乎又“慢”了幾分,與那艘已撲滅火勢、重新追上來的快艇漸漸拉開了更明顯的距離。
一場在晨霧與波濤間的生死博弈悄然拉開序幕,這場棋局也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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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邪教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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