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飄飄笑。
“你覺得我和霍季深性格合嗎？”
蘇綰一愣，沉吟片刻后，認真地搖搖頭。
“霍總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可怕的男人，但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女人。”
霍季深給蘇綰帶來的心理陰影實在是太大。
高中的時候很長的時間，蘇綰閉眼就是那滴血濺在霍季深眼底的模樣，而他面無表情，似乎一切都和他無關。
冷漠，絕緣，死寂。
所有的東西堆疊在一起，帶來了無限強烈的沖擊。
哪怕是蘇綰現在已經和以前不一樣，都會在見到霍季深的時候身體發抖。
但許飄飄不一樣。
她熱情，蓬勃，堅韌而溫柔。
哪怕是對待差點和霍季深訂婚的蘇綰，許飄飄也依然像是柔軟的云朵，將她托了起來。
蘇綰發自內心道：“我要是個男人，高低和霍總搶一搶老婆。”
許飄飄笑得樂不可支，花枝亂顫。
“那你可能要排隊了。”
之前說要是男人就和她結婚的女人不止蘇綰一個，宴秋和簡琳就是頭號種子選手。
蘇綰也跟著笑。
許飄飄拿著筆簽字，將文件遞回去，“戀愛的話，享受就好，合適再考慮下一步，不合適就一拍兩散。起碼你要想起來這段感情的時候不后悔。”
蘇綰的手頓了頓。
許飄飄或許看清了她的本質。
她之所以認為她和沙律恩的感情不會長久，無非是她知道她自己是一個不敢對感情投入太多的人。
她害怕有朝一日他厭煩這一切，要抽身離開的時候，只剩她一個人在夜深人靜舔舐傷口。
她恐懼現在的一切都是鏡花水月。
蘇綰拿過去文件，總覺得平滑的A4紙在她手里也有些刺手，薄薄的幾張紙也有了重量。
她的一切來之不易。
全心全意去愛去信賴去依靠別人，給她帶來的，是蘇家一家子的利用和漠視。
或許沙律恩是不一樣的人。
但誰又敢賭這樣的可能。
許飄飄托腮，“要是你一直畏首畏尾，不如分開，完全將精力放在工作上。既然要在一起，就要享受。”
蘇綰哂笑。
將頭發撩到耳后，深深看了許飄飄一眼。
“要是你不干老板了，還能去試試做談判工作，鐵石心腸的人也會被你說服。”
許飄飄眨眨眼，伸手抱起跳上桌子的一只貓，放在自己懷里撫摸。
朝著蘇綰笑得嫵媚，“那是因為你愛我，所以你愿意聽我說話。”
蘇綰：“……”
她思忖片刻，想要反駁許飄飄，卻又被她狡黠俏皮的論調弄得無奈。
而且，確實如此。
-
霍尋真處理完堆積的設計圖，全都扔進了碎紙機。
黃金和寶石相差太多。
就算去得到了很多靈感，也依然沒能設計出來讓她完全滿意的作品，抓耳撓腮之下，霍尋真驅車再次去了黃金批發市場。
來過一次，霍尋真也算是輕車熟路。
上次是被黃金迷暈了眼，這次來，仔細逛了一圈才發現所有的黃金設計都大同小異。
甚至一樣的設計轉頭就可以在另外一家店里找到。
無非是工藝上面的差別。
往前面走了幾步，霍尋真沒看到有個拐角，抬腳過去就撞上了一個人。
對方的胸膛和鐵做的一樣，撞得霍尋真痛呼，“哎！”
“不好意思，你沒事吧？”
“我說你這人怎么看路的，你……誒是你啊？”
抬眼一看，梁嘉言穿著一身板正的行政夾克，面無表情地盯著霍尋真。
“不好意思，是不是撞到你了？”
“沒事，你怎么上這來了？”
梁嘉言指了指商戶，和幾個正在每家每戶登記信息的執法人員，“工商局來登記，我陪同。”
畢竟這個黃金批發市場地理位置上屬于他們村，只是不歸他們村里管，是市里經手。
霍尋真揉了揉手腕，“你是不是對這邊的黃金很熟？”
“是，但你怎么會來這買東西？”
也不怪梁嘉言意外。
畢竟霍家五小姐，就算要買珠寶和黃金，只要喊一聲就有無數個品牌抱著當家熱門產品上門推銷，批發市場的黃金雖然量大且價格相對便宜，但工藝實在不能看。
“這里不是很多人來嗎？我想來找找靈感，但是看了一圈也沒發現什么好的設計點。”
梁嘉言微愣，垂眸看著眼前的女人。
她今天打扮得很干練，穿了一件黑色長款西裝外套，里面搭了酒紅色的短裙，穿了一雙長皮靴，脖子上戴著一條設計極為精妙的紅寶石項鏈，看著是蘋果的形狀。
“來這找靈感，你恐怕腿逛斷了也找不到，這里的黃金賣得好，不是靠設計。”
霍尋真看向梁嘉言。
“那是什么？”
梁嘉言指了指每家每戶的商戶都掛在門口的價格表，“你看，這里的黃金價格，基本和品牌的黃金一樣，但工費卻是品牌的一折，來這里買黃金的人，都是看在這點上。”
霍尋真不理解。
“如果是為了節省工費，那金條不是更暢銷？”
“霍小姐，這世上還有很多人，對黃金的需求是裝飾，和結婚。不是所有人都有預算為昂貴的工費和設計買單。”
梁嘉言的視線落在霍季深白皙的脖子上。
那條紅寶石項鏈襯托得她也嬌媚無限，白得耀眼，鏈條劃過精致的鎖骨，那枚紅寶石從切割到設計，都算得上驚艷。
“比如，會買你這條項鏈的人，不會來這里，霍小姐要調研市場，也要選好你的受眾群體，就算是黃金，也是有很大的差別的。”
霍尋真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
挑眉道：“你覺得這條項鏈好看嗎？”
“好看，設計很好，工藝精湛。但放在這里也只會有人試戴欣賞，會買單的人不多。”
霍尋真也知道黃金最大的差別就是工藝和設計。
但她們的定位并不是高奢，也不想在黃金原本就昂貴的價格上再因為高精度的工藝而提高價格。
只是工藝跟不上，設計出來的東西，霍尋真自己又不滿意。
“謝了，我會考慮你的建議的。”
見霍尋真抬腳就要走，梁嘉言突然開口。
“霍小姐，這周末，我有個飯局，你可以陪我參加嗎？我家里非要我帶你回去看看。”
這段時間他們的聯系都保持在互相發發照片幫著對方應付家里上。
霍尋真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回回回，回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