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潭晝被她突如其來的眼淚驚到。
他收好打火機，拿出手帕，遞過去。
“不好意思。”
祁妙知道自己失態了。
只是今夜的風太冷，也因為她的心確實動了。
她想知道，自己喜歡的是不是社交面具，還是面具之下真實的模樣。
謝潭晝嘴張了張，卻什么都沒說，只是抬手擦掉祁妙眼角的眼淚，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不想知道祁妙過去那段未遂的過往。
但他想知道，她此刻的眼淚，是為了誰。
是為了霍季深？
此刻祁霽開了門，戴著干發帽擦著頭發，“姐你沒帶鑰匙啊？進來吧。”
祁妙匆忙擦了擦臉，沒讓祁霽看出來異常。
謝潭晝跟上去，關了水閘，換上了新的水管，再開的時候果然不滴水。
“這個舊的我下去幫你丟了，睡覺吧。”
祁妙有些不好意思。
“你衣服臟了，要不然你脫下來，我拿去干洗？”
他里面的襯衫沾上了很多灰塵，臟兮兮的一片，看得祁妙更加心虛，畢竟這個點她拉著人家上樓給她修水管，又弄臟了看著就不便宜的衣服。
洗一洗也是應該的。
謝潭晝挑眉，“那你要我穿什么回去？”
春天，謝潭晝只穿了一件襯衫，和一件薄薄的大衣，祁妙要他脫了襯衫，難道他就穿著大衣這么走下去？
要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人，估計會以為這個樓里有什么變態出現了。
祁妙也覺得不妥，趕緊道：“那你明天帶給我，我拿去洗！”
謝潭晝無奈一笑。
“祁小姐，”他語氣里罕見有了幾分調侃的笑，“明天我將我穿臟了的襯衫拿給你，你要其他人怎么想？再說，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我把你當什么了？”
她又不是專門洗衣服的保姆。
這樣做，不妥，又不夠尊重。
更重要的是，沒有必要。
祁霽吹好頭發出來，拿著蘋果吃著。
“姐，我這次月考是年級第一，飄飄姐說我考得很好的話，可以去辦公室里看小貓。”
“行啊，那你周末來。”
祁霽剛來的時候，和現在也就不到一年，但變化卻天翻地覆，臉上有了肉，人也白了不少。
祁妙問起來選科目的事情。
祁霽啃了一口蘋果，“我都選好了，我打算明年跳一級，能早點參加高考。”
“你急什么？”
“早點上大學，早點出來賺錢，就可以和你一起還房貸了。”
祁妙有了怒火。
“祁霽，我讓你來這里上學，又不是圖你什么的，不然我千里迢迢接你出來干什么？年齡不大，心思這么重干什么？你就老老實實上學不行嗎？”
祁妙對待其他人，尚且算得上體面周到，做事面面俱到。
唯獨在面對祁霽的時候，像一個家長一樣，掌控，又武斷，脾氣也不算太好。
“難道我虧待你了嗎？你要什么沒有？還是我讓你覺得我們家很缺錢？房貸這件事我跟你說過了，我能負擔！”
祁妙現在的公積金就可以覆蓋房貸。
還真不需要祁霽早定出來工作來減輕家庭負擔。
祁霽說話的聲音小了，為自己申辯道：“我是不想你太辛苦，這樣我們早點還掉房貸，我想出去上學。”
祁妙毫不猶豫。
“你想留學你就說，我有錢，我可以送你出去。”
祁霽咬著蘋果，伸手去拉祁妙的袖子，被她一巴掌扇開。
“姐，你別生氣，我想跳級，也是因為我都學會了，讓我試試唄，也不吃虧。我想出國，也不想花你的錢。”
她頓了頓，“我不想讓這些事變成理所當然，姐，你對我已經付出了很多了。”
祁霽眼底閃爍淚光。
祁妙瞪著她。
“是不是誰和你說了什么？爸媽找你了？還是你聽到了什么？”
姐妹倆從小經歷的風雨太多，也就比一般人更早慧，聰明如祁妙，一瞬間就察覺出來祁霽的異常，多半有原因。
祁霽含糊道：“哎呀，爸媽沒找我，他們哪找得到。就是……就是我不想給你拖后腿，我看網上很多人都說，你這樣的叫扶妹魔，很難找對象的。”
祁妙被氣笑了。
“祁霽，你以后不許看手機！”
祁霽在老家的時候，很少有機會接觸手機，那時候祁妙覺得她對外面的世界了解太少，也為了方便聯系，給祁霽買了手機。
現在，倒成了上網太多，什么信息都不會分辨。
祁霽瑟縮兩下，目光卻一直落在祁妙身上，不愿意離開。
祁妙深吸一口氣。
兩姐妹僵持著。
作為客人的謝潭晝目睹了姐妹之間的爭執，坐在沙發上，緩慢而溫和地開口，“祁霽，你的名字很好聽。”
祁霽沒接觸過謝潭晝這樣的人，但卻識別到了謝潭晝身上那一股高層管理人員特有的氣魄，很老實。
“我姐給我取的，以前我們叫招娣來娣。”
謝潭晝態度溫柔。
“我有個弟弟，他有心臟病，我掙來的錢，都給他看病了。我擔心他身體不好休息不好，給他買了車房，你覺得，我這樣的，叫扶弟魔嗎？”
祁霽眨眨眼，“你也沒有父母管嗎？”
“他們去世了，給我們留下了一些錢，給我弟弟看病都花掉了。”
祁霽仔細想了想，“不叫，你們只有兄弟倆，這叫扶持。”
“那你和你姐姐，也是這樣的關系。我對我弟弟也沒有圖謀，只希望他開心平安，畢竟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尚且和我血脈相連的人。”
祁霽恍然。
看向祁妙，嘴角咧著，“哦，我知道了，但是我還是想跳級。”
祁妙沒開口。
謝潭晝繼續道：“你想跳級，是覺得自己已經掌握了高考需要的一切？”
“是的，所以我想試試，現在學的東西對我來說是浪費時間。”
謝潭晝頷首。
“那我推薦你學雅思，如果你想出國，雅思很重要。”
“我可以嗎？我的英語口語很不好。”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給你推薦幾個老師，不過費用方面會略有些高。”
謝潭晝沒有隱瞞。
讓祁霽自己選擇。
祁霽看向祁妙，一時間有些拿不準主意，她知道如果她開口，祁妙肯定會同意。
祁霽想了想。
“我先自己學一學，如果不可以，再找老師，可以嗎？要是需要花姐姐的錢，我會直接說的！”
祁妙臉上的表情好看不少。
卻依然板著臉。
“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