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逍遙跟著前面帶著丫鬟的大小姐鐘凝浠,朝太師府的書房走去。
府院中。
假山園林,樓閣廊道,盡收眼底。
寧逍遙來這太師府時間不算短了,但是很少走動,尤其這里他一個低等園丁,沒特許,是沒機會來的。
寧逍遙環顧觀察這里。
沒別的意思,他就是熟悉一下環境。
而他東張西望的這一幕,則被前面丫鬟瞧見。
丫鬟掩唇一笑,跟大小姐鐘凝浠說道:“姑娘,您瞧這個低等園丁,像沒見過世面一樣到處張望。就他這樣,估計就是當園丁覺得沒出路,才想著招搖撞騙,撈偏門。”
她說的話,聲音雖小,但還是被寧逍遙聽見了。
寧逍遙不禁搖頭一笑,自己這么像騙子嗎?
大小姐說道:“春桃,不得胡說。未經考證,不能冤枉人?!?/p>
寧逍遙正欣慰大小姐這么說的時候,卻見大小姐那俏美面孔,表情也質疑地望來:“寧小二,《桃花庵歌》你到底是從哪剽來的?若是現在老實說,我不會怪你?!?/p>
“我是從…啊咳咳咳……”
寧逍遙臉色劇變,忙改口,正色道:“大小姐,你這話什么意思?我做人堂堂正正,何須去剽?”
“哼,不管是不是剽來的,等會考你,看你是否有真本事!”說完,大小姐就帶著丫鬟繼續前行。
“嘿嘿,行啊?!睂庡羞b望著大小姐和丫鬟兩個俏麗背影,抹了抹頭上冷汗,我日,剛剛差點捅露餡了。
跟著大小姐鐘凝浠來到一所院子。
進了書房,便見書房中書架上擺滿書籍。
而書架前,則是掛著一幅人像畫。
畫像中是個女子,一身紅色宮裙,雙手并攏放在腿間,端坐于大椅上,氣質高貴,端莊圣潔。
略帶笑意的鵝蛋臉,白皙迷人,遠山黛眉,眸子燦若星辰,挺翹的瑤鼻下,是櫻紅的點絳唇。
當瞧見,畫上的人像……
寧逍遙赫然呆住,心中狂跳不止!
那畫像上的不是別人。
正是宮中,自己見到的那個娘娘!!
見寧逍遙盯著畫中美人,看得入神,也不得不說,畫這畫像的人,可真是妙筆生花,竟畫得這么傳神,簡直絕了。
丫鬟春桃走過來,炫耀似地笑著道:“咱們大小姐,不光有文采,在畫畫方面都是一絕。宮中娘娘都邀請過大小姐進宮畫畫,這畫上的人便是……”
寧逍遙也十分好奇宮中那個娘娘是誰,畢竟自己和那個娘娘發生了最為親密的男女之事,聞春桃要說這畫上人是誰,心里跟著一提。
“春桃,不得多言!”
大小姐打斷丫鬟的話,在桌案前一坐:“將畫取過來。”
“是!”
丫鬟忙將畫取下,遞到桌前的大小姐手中。
大小姐瞧著畫,說道:“這畫,是前段時間,宮中娘娘讓我給她畫的。但是,畫完后,娘娘想讓我題字,說是題字后,再給她。我曾想寫一些詩題上去,不過,這些日,我都沒想個合適的……”
寧逍遙明白了:“這么說,大小姐,是想讓我作詩,然后大小姐您來題寫?”
“沒錯!”
大小姐唇角一揚:“究竟你是濫竽充數,還是有真才實學,測測你便知。若是可以,我愿聽爹爹的話,拜你這個低等園丁為先生?!?/p>
大小姐,和丫鬟春桃,都是鄙夷不屑的表情,顯然,她們不認為一個當低等園丁的人,能有什么本事。
寧逍遙此刻知道,不蒸饅頭爭口氣,自己總不能被別人當做騙子吧。
“行!”
“大小姐,這題詩,您有什么要求沒有?”寧逍遙問道。
大小姐盯著畫中的美人,說出她的要求,道:“倒也不難。需得贊這畫中尊位娘娘的風華美貌,只是莫要用到‘美人’二字。要讓讀詩之人,只覺娘娘的姿容神韻,皆從紙上活脫脫地走了出來。”
“給你半盞茶時間,現在反悔,還來得及,若是半盞茶內做不出,我一定會讓人給你十個大棍責罰你這個招搖撞騙之人!”
還要責罰我?
寧逍遙搖頭一笑。
不過,這現場即時出題,是真真切切地考驗寧逍遙的本事了!
見主仆二人,都不屑地盯著自己。
寧逍遙略微想了想,輕松一笑,上前來:“不用半盞茶。來,筆來!!”
丫鬟春桃,上前拿過毛筆,和一張雪白的草稿宣紙遞給寧逍遙。
寧逍遙拿過毛筆,盯著畫中美人圖,然后奮筆疾書。
“鬢邊云影逐風輕,腕底流光落玉英?!?/p>
“淺笑猶含三月暖,回眸暗帶一泓清?!?/p>
“羅衣漫卷香塵動,細步徐移月影生?!?/p>
“不必丹青描艷色,人間何處不傾城?”
寫完!
寧逍遙大筆一放,然后抬頭一瞧,就見丫鬟,和大小姐,都瞠目結舌,瞧著‘字跡歪歪扭扭’的這首詩。
這都是因為,寧逍遙用不慣毛筆,但若是換成鋼筆,圓珠筆就不一樣了,可這時代沒有啊。
寧逍遙干咳兩聲,慚愧一笑:“嘿嘿嘿,我字跡是丑了些,但是這詩……”
大小姐擺手打斷,盯著這首詩喃喃念道:“不必丹青描艷色,人間何處不傾城……這最后兩句,當真是點睛之筆!寫得好,非常好??!”
丫鬟也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寧小二,這真是你自己作的?”
這的確是寧逍遙自己作的。
但是生怕丫鬟,和大小姐不相信,寧逍遙搖頭一笑:“這樣吧,我再幫大小姐繼續寫一首詩……”
說完!
寧逍遙又是寫上一首,當然,這回是抄前世白居易《長恨歌》中的幾句。
這首詩在前世,可謂流芳千古啊。
當然,在這一世,能寫出來,都是屬于他寧才子的。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p>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寫完,寧逍遙十分滿意:“這幾句,也是間接地表現出娘娘很美啦。還有很多,估計那美人圖寫不下,就且這幾句吧——”
寧逍遙抬頭一笑,就見丫鬟和大小姐都是臉上通紅。
大小姐更是雙腮嫣紅,忙將俏面偏向一旁:“呸,什么春宵苦短…你,寧小二,這等傷風敗俗的風月詩詞,怎么可能題在娘娘的畫像上?還不如剛剛第一首好呢!”
寧逍遙:“……”
寧逍遙心中大震!!
被大小姐夸贊,他寫的比白居易寫的好,真是幸甚,幸甚……自己何德何能和白居易比啊。
見大小姐,和丫鬟都一副羞臊樣子,氣氛十分尷尬。
而且,想起先前主仆二人,都瞧自己不起。
自己何必上趕子,去當千金大小姐的老師,自找不痛快呢?
剛剛寫出這些,不為別的,也只是證明自己不是招搖撞騙而已。
寧逍遙嘆息一聲,打破沉寂道:“大小姐。兩首詩您覺得哪個好,就用哪個吧。我這人比較俗,讓你們主仆二人見笑了。我只是個低等園丁,身份低微,沒有資格當大小姐您的老師。我還是喜歡種種花草,自由一些,更不稀罕搞什么招搖撞騙的戲碼。———大小姐,告辭!”
之前誤會寧逍遙招搖撞騙的丫鬟,聽到寧逍遙后面的話,頓時羞愧的臉上嫣紅不已。
寧逍遙說完這些,心中痛快不已!
自己那些話,也算是狠狠打了主仆二人的臉了。
寧逍遙剛要走出去,卻聽身后大小姐起身的嗓音道:“寧小二,且慢?。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