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9,農歷大年初四。
張凡抵達小磨弄邊境診所病房區探視郭立民。
今天是小郭住院第八天。
他到時郭立民已經收拾行李要閃人,“凡哥,我好的差不多了,可以出院。”
小郭情況不算差,兩顆子彈沒傷到骨頭。
有輕微程度的血管、神經損傷。
取了彈頭以及兩種修復手術,要觀察住院7到10天。
郭立民也早開始簡單的關節活動、拄拐杖行走。
到現在繼續用藥,出院?也不是不行。
張凡放下食物水果,“有警局幫你買單,不多住幾天?”
警察局暫時報銷賬單,可以向十幾個沒死的盜竊搶劫偷車團要賬。
包括向那些人的家屬要賬。
1月22號凌晨的六死五傷大案。
提審上庭什么的,也是分為兩個案子。
一個是針對“沈星”防衛過當的審理判罰。
另一個是針對那票還活著的十幾個團伙。
在勃磨這里,如無大亂。
發生案子抓到人,就是1到3個月時間就開庭宣判。
小磨弄警局已經在聯系安排要把沈星送去大曲林羈押。
如果張凡攛掇律師也起訴那票搶匪小偷團。
為郭立民這無辜人要更多賠償,包括務工賠償精神賠償。
這是可以的。
張凡的超級兇人威懾力太強,有他在外活動。
很多知情人都很好說話。
你也不能覺得,常年搶劫盜竊的團伙,會沒一毛錢家底。
無非是五個全瞎或孤睪,六個死了的也還留下一些孤兒寡母。
大曲林張大狀才點明,情況的事實是怎么樣,大家都懂。
你們不為郭立民起訴索賠更多錢款。
那邊留下的家底去安撫還活著的家庭、殘疾人。
這就你好我好大家好。
情理上更容易爭取讓法官對“沈星”寬泛判罰。
郭立民苦笑,“我不懂勃磨語,在這里快無聊死了,還是回去躺宿舍,凡哥放心我能照顧自己。”
說完他還拄著拐杖走了幾步展示自己沒大問題。
張凡沒再多勸。
幫忙收拾一番就和郭立民一起出院。
他重新找了一輛皮卡,皮卡車斗收拾一下鋪墊涼席被褥。
讓小郭趴在上面出院。
張凡開車返回建東工地時,路過一個街頭公示牌處。
看到上面最上層的紙質貼畫,是一張懸賞令。
通緝殺人犯何小偉?
懸賞200萬勃磨幣=1萬人民幣。
張凡下車,走過去看清醒上面的中文內容,忍不住低罵一聲。
這是沈星去蹲拘留了。
原本要坑沈星背鍋的假酒販子昂吞,隨便找了其他替死鬼?
替死鬼為什么還是同胞?看他們這些老實人出門在外好欺負?
這個案子很簡單。
三邊坡最大的跑邊水生意大亨,給山里毒梟送生活物資的猜叔。
他手下昂吞是專門提供酒的。
從大曲林賣到毒梟地盤,內地KTV100多人民幣的黑方威士忌。
或者二三百一瓶的芝華士。
賣給毒梟就是幾千或上萬人民幣一瓶。
一如一瓶可樂零售30元。
愁的張凡不知道該怎么去弄的200萬公關費?
理論上二三百瓶威士忌芝華士,就能湊夠。
真酒已經這么暴利了。
比內地KTV一二百元進貨價賣一兩千還黑的多。
百萬人民幣就是這么好賺,所以猜叔是三邊坡大亨之一。
毒梟從90年代初到現在只認猜叔一個人。
然后昂吞這個自作聰明的沙雕,還專門做假威士忌、芝華士。
一二十元人民幣的假酒成本,自己勾兌,以幾百元價格賣給猜叔。
猜叔手下但拓、貌巴兩兄弟,知道昂吞做假酒。
還買通昂吞工廠一個小工,拿到了對方做假酒的證據。
昂吞也通過暴打小弟逼供,得知是貌巴知道他把假酒賣給猜叔。
害怕貌巴上報,猜叔再弄死他。
就安排一次中途路上殺貌巴,再找人頂罪的戲碼。
這是邊水往事里,沈星踏上尋找沈建東之路,第一個大坑。
昂吞半路埋伏殺貌巴后,還特地把替死鬼綁在一輛拆了方向盤、搞沒了剎車,正在依仗慣性向前行駛沖向懸崖的車上。
直接讓替死鬼轉生。
貌巴死亡現場,留有替死鬼護照。
不是沈星命大,這第一死就直接完犢子了。
張凡低罵后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新出現的替死鬼。
沒有沈星的運氣,估計已經和車已經沖下懸崖死掉了。
他現在是對中國人在勃磨、三邊坡的地位覺得很不爽。
兔死狐悲?
張凡還在思索,郭立民拄拐杖下車走了過來,“凡哥?”
張凡搖頭,“沒事,殺人犯懸賞1萬人民幣。”
小郭也看清懸賞的中文內容,尬笑,“這里比我想的還不平靜。”
兩人簡單聊著。
不遠處一個氣質有點陰郁的青年走了過來,“你們也是中國人?”
他講的是字正腔圓的普通話,沒勃磨口音。
張凡看他幾眼點頭,“我們來打工,你呢?”
青年笑著散煙,“我叫老何,在這邊做跨境電商的推廣業務,還湊合,你們是做什么的?”
張凡擺手沒接煙。
郭立民驚訝道,“跨境電商?感覺有點厲害。”
老何笑容里除了陰郁不甘,也多了一份自傲,“還行,湊合。”
“都是混飯吃,你這是受什么傷了?”
“大過年的,今天才正月初四,要不是看你不方便。”
“出門在外遇到同胞,怎么也得請你們喝一頓。”
郭立民傷口包扎都是在褲子里面,此刻除了猛一看臉色白。
拄拐杖行走不便,也沒什么大礙。
小郭沒多說,看向張凡。
張凡笑道,“我們在賭場當侍應生,你的跨境電商是做什么的?”
老何點煙,笑容多了一份混得好的優越感。
“都是灑灑水的事,互聯網貿易取代傳統的現實面對面交易,運輸。”
“咱們中國每年賣進勃磨的商品,從牙刷牙膏毛巾。”
“再到服飾鞋帽,包括塑料瓷器餐具套。”
“傳統商人跑去麻姐、大曲林運輸購物,咱們玩網購推廣的。”
“一個月底薪一萬,提成就看實力了。”
“稍微努力點,怎么也得拿三五萬人民幣。”
“嗨,我和你們說這些做什么?但都是同胞,以后有事多聯系。”
“難得在這里遇到老鄉。”
張凡再次審視老何。
郭立民驚呼起來,“臥槽,你們賺這么多?”
他不明白凡哥為什么說他們是賭場服務生。
雖然小郭早就想去應聘了,月薪5000人民幣比工地搬磚賺。
但眼前老何底薪一萬,稍微努力拿三五萬月薪?
這何止是吊打賭場侍應生?
這才2009年,放在內地也是超級白領才能有的待遇。
就像張凡剛穿越時想的那樣,他這年頭在津門當服務生。
月薪都很難很難上1500元,那還是直轄市。
老何拿出手機,“咱們留個電話?等你們方便了我請你們吃飯。放心,哥不差錢。”
“就是勃磨語還不太精通,除了跑業務,朋友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