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俊俊給王晨打了個電話。
電話里，肖俊俊語氣非常低沉，好像有什么事發生似的。
“王處長，您方便說話嗎？”
“肖主任，你說。”
“區里在大調整。”
王晨察覺到異樣，“然后呢？”
“他們想把我換了…想讓我在區政府辦當三級主任科員。”
“啊？”
這確實讓王晨有些震驚。
從副主任實職，到三級主任科員，這明顯著是得罪人、被收拾了啊。
王晨很氣憤，自己的秘書被收拾，這跟打自己臉有什么區別？
“王處長，本來我不想打擾您的，但…實在是太欺負人了，楊驍調回市委任副秘書長、市委辦主任后，這個熊長平就跟打了雞血一樣，在區里搞大清洗。”
王晨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他之前就猜到熊長平可能這么干，但確實沒想到這熊長平膽子竟然這么大！
沒有監督的權力，確實讓熊長平有點不受控制了。
“這樣吧，你先別慌，我了解下情況。”
“謝謝您，謝謝處長。”
肖俊俊畢竟保障了王晨近兩年時間，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而且，在湖西區，肖俊俊就是王晨的“人”，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如果連肖俊俊都保不了，那說出去都會被別人嘲笑。
那以后這就算是“政治污點”了，別人還敢為王晨辦事？
嘟、嘟、嘟。
王晨抓起電話聽筒，給熊長平打過去了。
“老弟，你好啊，你好久沒來區里指導工作，你這不能回省里后，就不關心區里的發展啊！啥時候到區里來指導工作？”
熊長平熟悉的聲音又響起，王晨心底里嘆了口氣。
“哥，有點事要同你說下。”
“你說。”
“我那個秘書肖俊俊，你還記得嗎？”
“俊俊啊，我記得，怎么了？”
“剛才我得知，我那個秘書肖俊俊要轉任三級主任科員，這讓我感覺到很奇怪，說到底，肖俊俊搞副主任也有幾年時間了，再怎么，也不至于轉任職級啊，這讓其他同志們怎么想呢？”
熊長平嘆了口氣，“老弟，你找我說這事，讓我很感動！證明你把我當兄弟。”
熊長平開始客套起來。
王晨內心感慨了一番：這要出問題了。
果然，熊長平馬上又說，“但是這次組織調整，我也是為了全局考慮嘛！你也知道，同志們本身就盯著這些領導的聯絡員們，覺著不公平，覺著領導身邊的聯絡員憑什么提拔得這么快？”
“所以這一次調整，主要是針對區領導的聯絡員們，包括楊驍同志的秘書余菁華同志，這一次也轉崗成區政府辦一級主任科員。”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這可是組織上的意思，我也沒辦法。”
“沒辦法？這肖俊俊是犯了什么錯誤嗎？”
“沒有，目前沒有。”
“沒有的話你為什么要免他的職呢？”
“沒有免他的職啊！這只是對他的愛護，讓他先轉崗職級，再提拔他，這是一種策略嘛！你也不要多想，沒有別的意思。”
王晨壓著脾氣，本來想生氣，但一想，如果生氣了、互噴了？
那恐怕肖俊俊和章文都得挨收拾，他不能讓肖俊俊和章文受影響。
于是乎他忍了忍脾氣，“哥，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但是，肖俊俊畢竟保障我兩年多時間，現在他被這么調整，以后還有誰敢給我干事？你得為我想想啊，我一直把你當親哥看，你不能讓我難做吧？”
熊長平哈哈大笑，“好兄弟，哥哥怎么會讓你難做呢？你放心，這件事我會想辦法去處理下，不用擔心。”
王晨心里松了口氣。
剛掛斷電話，楊驍的電話又來了。
“兄弟，肖俊俊和余菁華那事你肯定知道了吧？”
“對，我剛同熊長平同志打過電話，說了說這件事，區里這么做確實不對，讓我很難辦啊。”
楊驍嘆了口氣，“是啊，人家余菁華同志保障我這么多年，雖然挨過處分，但也不至于直接被免職吧？這么干，以后誰還敢給我們干活了？所以必須快速處理好這件事。”
“能怎么處理？我剛同熊長平同志說這事，他表面上答應了，說會妥善處理這件事，但我覺著…不是那么回事，我在想，實在不行，就找關系把肖俊俊調走。”
楊驍立刻來了一句，“調走？”
轉而楊驍馬上來了一句，“要不你同領導打個招呼，調市委市政府來，我確實想把余菁華調市委辦來！這樣，你給李正市長或吳愛民書記打個招呼，兩人一起調，只要領導點頭，具體的調動事宜我來辦，你覺著這樣可以不？”
王晨笑了，楊驍那點子小心思他怎么會不知道？
“這樣吧，如果熊長平同志確實不想調整這些，那我就采用你的辦法，看怎么把肖俊俊和余菁華一起調市委辦來。”
沒一會，王晨同肖俊俊說了這件事，這讓肖俊俊有一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如果因為這件事能夠調市里去，那就太爽了。
沒兩天，熊長平的電話打過來了。
“兄弟，這件事我問過組織部門負責人，很難辦啊，我已經交代，把肖俊俊調區委辦來，但是組織部門覺著這樣不好…要不等下一批？下一批我一定調整他？”
這話一說，王晨也來氣了。
“下一批？這不是買菜啊！這也不是酒席吃二輪啊！肖俊俊年紀也快四十了，再等幾年，他都四十多歲，到時候提拔和現在提拔有啥可比性嗎？”
“兄弟，等下一次我一步到位，直接給他提拔區直單位負責人，可以嗎？”
王晨氣笑了，這種畫餅的行為，哄哄別人行，王晨從來不信。
說句不好聽的話，誰知道熊長平給多少人畫過這種餅？
“這樣吧，哥，我也不讓你為難，我找下關系，把肖俊俊調市政府辦或市委辦去。”
熊長平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可以，老弟，你就是心疼我，如果調走那當然可以了，而且到了市里的平臺，更有施展的空間嘛！可以，我大力支持，要什么程序？你跟我說，我來走程序。”
王晨不曉得該說什么，此刻，他語塞了。
“行，那不打擾哥了。”
掛斷電話，王晨就覺得奇怪了：自己岳父是李正市長，又是李書記的秘書，熊長平一個小小的正處級區委書記，還敢在自己面前搞這些？不對勁。
不過他也懶得計較這些。
回到家的他，同李正說了下這件事。
李正現在已經完全放飛自我，“好啊，我明天找時間同有關部門的同志打個招呼，權力不用、過期作廢，能用就趕緊用，省得到時候有人瞎整。”
李正躺在沙發，瞇著眼睛，滿臉愜意。
“小王，還有啥要辦的？趕緊說，我一起給你辦了，我現在還是市長，這點事還是很小的。”
聽到這話，王晨笑笑，“您可要穩住啊。”
他是生怕李正在這個時候會犯錯誤！那就是大錯了，臨退休、臨調離前犯錯的例子數不勝數，思想這根弦一放松？其他問題就都來了。
王晨想說什么，這時李正的手機鈴聲響起。
他起身去接電話了。
叮咚。
朱朗的微信發來了：兄弟，方便電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