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秦沐陽語氣低沉而平穩(wěn),像壓著一塊青石的溪水,表面不起波瀾,底下卻暗流奔涌。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口袋里那枚干癟的桃核,棱角硌著掌心——
“憑什么啊?
憑什么我就要做一個聽話懂事的大孝子,然后讓我母親在地下也要痛不欲生?
我偏要將他們的丑事一一揭露出來,然后讓他們都得到應(yīng)有的懲罰。
我不介意別人指著我的脊背罵我是不孝子。
我只希望我的母親,能在九泉之下,笑看著我長大,看著我結(jié)婚生子,開開心心.........”
沐小草眼眶微紅,用手輕輕拍了拍秦沐陽的脊背。
“嗯,不原諒。
沒人會逼著你去原諒任何人。
他們今日的一切,都是他們自作自受,是他們的報應(yīng),和你無關(guān)。
以后啊,咱們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別人越痛苦,咱媽在天上就越開心。”
秦沐陽放下筷子,指尖從碗沿滑過,忽然探進(jìn)口袋里,摸出一枚圓潤光滑的桃核——那是母親當(dāng)年要出門前,塞在他手心的最后一樣?xùn)|西。
他將桃核輕輕擱在沐小草掌心,紋路里還帶著他掌心的溫度。“這是媽媽給的,說等我長大了,種棵桃樹,就能吃到甜桃子。”
沐小草用拇指摩挲著桃核上深淺交錯的紋路,仿佛能觸到那位母親當(dāng)年的溫柔。
“明年春天,我們在院子里辟一塊地種上吧?
等桃樹開花結(jié)果,媽媽在天上看著,一定很高興。”
她抬頭笑,眼睛彎成月牙,像把細(xì)碎的星光揉進(jìn)了眸子里。
她有圣靈泉水,說不定,真能讓這桃核生根發(fā)芽呢。
秦沐陽望著她,喉間的哽咽漸漸化開,化作一聲低低的“好”。
他忽然伸手,將沐小草攬進(jìn)懷里,下巴抵著她的發(fā)頂,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么:“小草,幸好有你。”
幾天后,王政委打來電話,說秦漢平恢復(fù)得還不錯,秦萍每天守在病床前,給父親擦身喂飯,不再像從前那樣滿身尖刺。
秦沐陽靜靜聽著,沒有發(fā)表任何意見。
活著就行,以后,他們依舊是兩路人。
陽光灑在他肩頭,暖得像母親當(dāng)年的手。
沐小草蹲在他身邊,將一顆向日葵種子遞給他:“你看,這顆種子長得多飽滿,明年肯定能開得比臉盆還大。”
秦沐陽接過種子,指尖蹭到她微涼的手背,忽然笑了——那是久違的、不帶陰霾的笑。
風(fēng)穿過院子里的竹籬笆,帶來遠(yuǎn)處孩童的嬉鬧聲。
桃核被沐小草小心收進(jìn)玻璃罐里,和向日葵種子擺在一起,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秦沐陽知道,有些傷口永遠(yuǎn)不會消失,但只要身邊有她,有這滿院的生機(jī),母親的眼睛,定會在天上笑著看他,看他把日子過成她期望的模樣。
夜色漸深,客廳的燈亮著,兩人依偎在沙發(fā)上看老電影。
屏幕上的光影跳躍,映在秦沐陽眼底,沒有了過去的冰封,只剩一片柔軟的暖意。
他握緊沐小草的手,心里清楚:往后的日子,會像那枚桃核,歷經(jīng)風(fēng)霜,卻終會開出甜美的花。
飯后,秦沐陽坐在沙發(fā)上,給爺爺打了個電話,輕聲說秦漢平的傷無大礙,讓老人家別擔(dān)心。
電話那頭,爺爺蒼老的聲音帶著欣慰,反復(fù)叮囑他照顧好自己。
掛了電話,秦沐陽靠在沙發(fā)上,看著沐小草在廚房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fù)P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或許,他永遠(yuǎn)無法徹底原諒秦漢平,但至少,他可以為了爺爺,為了身邊的人,不再讓仇恨困住自己。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灑進(jìn)來,落在他身上,溫柔而靜謐。
他想,這輩子找到沐小草,便是他穿越寒夜后,觸手可及的那束光——如《詩經(jīng)》所言:“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而今春山可望,歸途有燈,縱使歲月曾以霜刃刻骨,亦終將被這細(xì)水長流的溫柔,一寸寸焐熱。
秦老三周末抽空去了一趟醫(yī)院,一看見秦漢平就抹起了眼淚。
“大哥,你說你,做事怎么這么不小心啊?
你說你都一大把年紀(jì)了,干啥還這么莽撞啊?”
秦漢平看著弟弟,有些厭煩地皺了皺眉。
“閉嘴!
收起你那點(diǎn)小心思。
你這不是來關(guān)心我的,而是來看我的笑話是不是?”
“大哥,那哪能啊。
你是我大哥,聽見你出事,我可比你的親兒子還著急。
話說秦沐陽那小子,他也太不孝了吧?
你都躺進(jìn)醫(yī)院里了,他為啥還不來醫(yī)院伺候你啊?
這身邊只有一個秦萍,你干啥也不方便啊。”
秦老三的話音剛落,病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秦萍端著剛溫好的蜂蜜水走進(jìn)來,聽到這話,腳步頓了頓,將水杯重重放在床頭柜上,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三叔說得對。
秦沐陽他憑啥不管我爸爸?
不管怎么樣,我爸爸也是他的親爸爸,她不管就是不孝。”
哪怕知道三叔不懷好意,但有人對秦沐陽不滿,秦萍還是很開心的。
秦三叔眼睛一轉(zhuǎn),湊到秦萍耳邊壓低聲音:“萍萍啊,你可得想清楚,你爸現(xiàn)在這樣,以后家里的事還不是得靠你?
秦沐陽那小子心里記恨著你爸,哪會真心管他?
依我看,你得早點(diǎn)跟你爸提,把家產(chǎn)的事定下來,省得以后夜長夢多。”
秦萍眼神一亮,剛要開口,秦漢平突然重重拍了下床沿,臉色鐵青:“夠了!我的事還輪不到你們指手畫腳!”
他胸口起伏著,呼吸急促,秦萍忙上前扶著他:“爸,您別生氣,三叔也是為您好。”
雖然秦萍覺得自己確實(shí)做錯了,但自己一個人要照顧一個病人,確實(shí)是累得不行。
要是秦沐陽和沐小草能來搭把手,她何至于會這么累?
秦漢平閉著眼,胸口的疼痛似乎蔓延到了心里。
他想起秦沐陽小時候攥著桃核跑向他的樣子,想起那個總是溫柔笑著的女人,喉嚨里像堵了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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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收起你那點(diǎn)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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