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原給斯塔姆教授做了詳細的體格檢查。

重癥肌無力導致的巨大縱膈瘤，比想象中要復雜，手術的風險系數很大。

斯塔姆是個經驗豐富的醫生，自然知道自己的處境。

“刀客特趙，很感激你接受我的請求，如果你覺得沒有把握，可以選擇拒絕。”斯塔姆與趙原坦誠說道。

趙原道，“既然你信任我，我愿意試一試！”

斯塔姆復雜地望向趙原，從年輕人的眼中透出溫和的光芒，郁悶煩躁的心情有所緩解。

趙原拿出自己的方案，跟斯塔姆講解。

與普通的病人不一樣，斯塔姆是個醫生，盡管專供生物免疫學，但他之前曾是外科醫生，有豐富的經驗。在講解的過程中，不時提出疑問，趙原的解答專業且全面。

病房內站著一個金發碧眼的女人，她是斯塔姆的學生，名叫露娜，是斯塔姆的助手。

有些醫生遇到斯塔姆的發問會覺得刁難，露出不耐煩。

但趙原自始至終都表現出足夠的耐心。

等趙原離開病房，斯塔姆突然詢問露娜，“你覺得他怎么樣？”

露娜實話實說，“脾氣很好。”

斯塔姆搖頭，“脾氣好不好，我無法確定，但他是我見過最有想法的年輕人，他在與我的溝通的過程中，在嘗試了解我的性格與過往經歷。”

露娜驚訝，“有什么說法嗎？”

斯塔姆道，“他有個論文，讓我印象深刻。講的是心理激勵在外科中的價值。”

露娜道，“聽上去不靠譜。”

斯塔姆嘴角浮出微笑，“到了他這種境界，看似不靠譜的事情，必然有合理的地方。”

趙原走出手術室，返回辦公室，唐金找上門，臉上掛著寒霜。

唐金的異常讓趙原有點意外。

“出什么事情了嗎？”趙原笑著說。

唐金徑直坐在趙原的對面，聲音低沉地說，“我想跟你聊聊關于斯塔姆教授的手術。”

趙原不解，“怎么？”

唐金身體前傾，很認真地說，“我希望你不要做這臺手術。”

趙原驚訝，“你跟他有矛盾？”

唐金搖頭，嘆氣，“我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但這段時間對你來說非常重要。你可以給任何人做手術，但千萬不能給斯塔姆做手術，因為手術失敗的話，將意味著你會失去諾獎。”

斯塔姆是諾貝爾醫學獎終審的主要評委。

如果手術失敗，其他評委如何看待趙原？

這臺手術的難度很大，不做的話，有海默斯家族的暗中支持，趙原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拿到諾獎。

但如果做失敗了，不僅這次拿不到諾獎，還將與諾獎徹底告別。

趙原恍然大悟，“謝謝你的關心，不過這臺手術，我必須要做。”

唐金眼中露出失望之色，為了幫助趙原靠近諾獎，他幾乎動用了所有的關系。

不過，趙原的選擇讓唐金倒也沒有意外。

因為趙就是有人格魅力的人，諾獎對他來說，不及治病救人重要。

面對外界的因素，他始終堅持本心，這一點讓人欽佩。

一夜醒來，趙原發現好像變天了。

趙原剛走進辦公室，胡麗面色凝重地走進來，沉聲道，“外網在討論你要為斯塔姆教授做手術的事情。”

趙原表情宛如古井，“怎么說的！”

胡麗道，“有人認為你在為了拿到諾獎進行炒作。”

趙原輕輕吐息，“清者自清，讓他們隨便說吧！”

等胡麗離開辦公室，趙原摒除雜念，拿起斯塔姆教授的胸片開始研究起來。

要讓那些質疑自己的人閉嘴，唯一的辦法，那就是將這臺手術給啃下來。

手機響了起來，是杏林網老總打來的電話。

“趙院長，關于斯塔姆教授的那臺手術，能放在我們網站直播嗎？”

“這次就算了，下次吧！”

“只要你同意，我們愿意支付五百萬。”

“很誘人，但我沒興趣。”

老總愣了一下，遺憾地掛斷電話。

外界都說趙原在為自己贏得諾獎炒作，所以他才想著是否對外直播，這樣就可以將熱度提升到最高。

顯然，趙原沒想那么多。

齊鳴打來電話，“斯塔姆的資料我看了一下，手術比較難，需要我幫忙嗎？”

趙原笑著說，“我能夠搞定。”

齊鳴嘆氣，“斯塔姆教授挺狡猾。”

趙原不解，“怎么說？”

齊鳴分析，“我的想法可能陰暗了一點。你如今申報諾獎的關鍵時期，為了能夠拿到諾獎，肯定會竭盡全力做這臺手術。”

趙原若有所思，“也不能說他陰暗，人之常情吧！”

在與斯塔姆溝通的時候，這老小子也隱約提到了諾獎。

齊鳴笑著說，“你的心態不錯，把手術做好，一切問題迎刃而解。斯塔姆欠你個人情，他后面肯定也會想辦法還掉人情債。我對你有信心。”

趙原啞然失笑，“我可沒十足把握。有些地方拿不住，需要你幫我分析一下！”

齊鳴道，“我們來研究一下！”

隨后趙原和齊鳴開始討論手術方案。

縱膈腫瘤位于劍突位置，心臟前方，要將深藏在狹窄縫隙中的腫瘤摘除，手術過程堪比“拆彈”。

胸口中間的硬疙瘩，觸摸時感覺明顯，容易誤認為是異常包塊，事實上是起保護心臟作用的軟骨組織。

胸骨劍突的外形各異，多數呈刀劍型，少數呈分叉型，有的則出現劍突孔。

劍突的長度，寬度和厚度不一。

劍突的位置偏向也不一致，多數居中，少數偏左側或右側。

斯塔姆體內的腫瘤罕見，發病率低，只有1.3-3.2/100萬，當腫瘤體積較小時，患者無明顯癥狀；隨著腫瘤增大，胸腺腫瘤經常壓迫心臟，產生胸悶、憋氣等癥狀。

傳統手術，要從正中劈開胸骨，出血多，創傷大，術后留下一條長長的疤痕，病人往往痛苦不堪；而常規經肋間胸腔鏡無法進行對側縱隔脂肪的清掃。

齊鳴的經驗豐富，給趙原的方案做了補充。

趙原這臺手術不僅要做好，還得做得漂亮！

綜合齊鳴的意見，趙原將方案梳理好！

在劍突下做3個直徑1厘米大小的切口；

依次插入機器人的內窺鏡戳卡和2條手術臂后，再進行“拆彈”工程。

等齊鳴打完電話之后，姜柏、吳海也打來電話詢問情況。

所有人知道這臺手術對小師弟來說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