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河指尖摩挲著黑魔幡邊緣的暗紋，對龍青云那句試探性的話置若罔聞。

他更關(guān)心的，是那個能調(diào)動搜天鏡、派遣主神分身，將 “魔” 字標簽釘死在自已身上的龐然大物。

“神庭到底是什么來頭？” 秦河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黑魔幡上的血 “魔” 字微微黯淡，龍青云的魂影在幡內(nèi)嘆了口氣，語氣沉了下來：“古天庭碎后，諸天失序，萬法紊亂，神庭趁機豎起了大旗。”

“他們的接管，不是單純的實力威懾。”

“而是真正握住了這一界的‘秩序’。”

龍青云的聲音帶著一絲敬畏，還有一絲不甘：

“你突破時引動星辰共鳴，可曾感覺到天地法則的呼應(yīng)？神庭能影響這呼應(yīng)的強度，甚至能在特定區(qū)域影響法則顯化。”

秦河眉峰微挑。

他想起魔淵中突破時，那股隱隱的束縛感，還有神使黃金戰(zhàn)車上散發(fā)出的、與天地靈氣格格不入的威壓。

原來那不是單純的修為壓制，而是秩序?qū)用娴牧桉{。

“神庭等級森嚴到了極致。”

龍青云繼續(xù)說道，“下面有各司署分掌職權(quán)，神罰司只是其中之一，專司捕殺邪魔、鎮(zhèn)壓叛亂。掌管者，稱為主神。”

“主神的名字、來歷，全被天機遮掩。”

“我當年已是半圣，曾試圖窺探一二，結(jié)果神魂被天機反噬，險些潰散。” 龍青云的聲音帶著后怕，“傳聞主神之上，還有更恐怖的存在，神庭的底蘊延綿數(shù)十萬年，沒人知道它究竟建立于何時，也沒人知道它藏著多少底牌。”

“天機？” 秦河捕捉到關(guān)鍵，“查探者必死？”

“絕無好下場。” 龍青云肯定道，“天機在神庭手中，更像是一道禁忌。任何試圖觸碰他們核心秘密的人，都會被無形之力抹殺，連轉(zhuǎn)世的機會都沒有。這一界的修士，哪怕是圣級，也沒人敢輕易觸碰這禁忌。”

秦河默然。

他確實能感覺到這一界的 “規(guī)則” 有些僵硬，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操控著。

之前還以為是界面本身的限制，如今看來，多半是神庭的手筆。

“有兩件事，我想確認。” 秦河抬眼，眸底金黑紋路流轉(zhuǎn)，“神庭之人能長生，是真的？還有傳聞?wù)f，他們無法被殺死，能隨時復(fù)活，這話可屬實？”

黑魔幡沉默了片刻，龍青云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多了幾分復(fù)雜：“長生，有可能是真的。”

“否則無法解釋，神庭能維持數(shù)十萬年的輝煌，從未有過衰落的跡象。”

“他們應(yīng)該掌握了一種另類的長生之術(shù)。” 龍青云推測道，“我當年曾聽聞，神庭高層不沾因果，只積功德。在上界，私聚功德是足以魂飛魄散的大罪，可神庭卻能光明正大地掌控功德的分配。或許，他們的長生，便與這功德有關(guān)。”

秦河指尖一動。

功德之力，他曾在歷麟鋒身上見過，純粹卻冰冷，帶著一種強制性的 “正義”。

若長生真與功德掛鉤，那神庭對 “正邪” 的劃分，就更耐人尋味了。

“至于復(fù)活…” 龍青云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難以言喻的苦澀，“這是真的，我親身經(jīng)歷過。”

秦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我并非自然跌落半圣。” 龍青云緩緩說道，“我巡游時隕落，后在神庭復(fù)活。”

“但復(fù)活并不是沒有代價，相反，實力越強代價越大。”

“不光是修為暴跌，還會有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龍青云的聲音帶著一絲茫然，“有些人復(fù)活后資質(zhì)變差，終生被困在原境界；有些人記憶模糊，連至親好友都認不出；還有些人脾性大變，從前溫潤如玉，復(fù)活后卻嗜殺成性。”

“我算是運氣好的，只丟了部分記憶和圣境修為。”龍青云的聲音染上了一絲悔意，“若非如此，我何須在鬼船海域行事。”

秦河暗暗心驚，復(fù)活之術(shù)，意味著神庭已經(jīng)觸及了 “輪回” 的邊緣。

哪怕只是皮毛，也足以震撼人心。

輪回、時間、空間，這是公認的萬法之尊，是凌駕于所有法則之上的根本。神庭能染指輪回，其底蘊之恐怖，卻是難以揣度。

“而且神庭的復(fù)活，并非無限制。” 龍青云補充道，“我隱約知道，每一次復(fù)活，都需要消耗海量的功德和珍稀材料，而且復(fù)活次數(shù)越多，代價越大，最終會徹底迷失本心，成為行尸走肉。”

秦河沉默良久。

他終于明白，神庭的恐怖，從不是單純的強者數(shù)量，而是他們掌握的規(guī)則之力 —— 秩序、功德、輪回。

這些都是修士畢生追求的終極之道，神庭卻早已將其化為統(tǒng)治的工具。

“這么說來，神庭的敵人，從來都不是我這種‘天魔’。” 秦河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冷意，“而是所有試圖打破他們規(guī)則的人。”

龍青云的魂影在幡內(nèi)晃動了一下：“可以這么說。任何超出他們掌控的存在，都可以是天魔，畢竟神庭掌握了天魔的定義權(quán)。”

“它說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