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個玩法?”秦河問,指尖輕輕蹭過秩序神鏈,金色符文在他指尖留下轉瞬即逝的灼痕。
龍青云的魂影在魔殼里晃了晃,語氣里少了幾分嬉鬧,多了些凝重:“我雖在巡界司供職過,卻從來沒進過界牢,里面是什么情況?”
秦河抬眼掃過四周灰蒙蒙的虛無,聲音壓得極低:“沒有牢房,魔氣邪氣死氣瘴氣煞氣都有,也有陽氣、靈氣等等,很混沌,遠處也應該鎖著有不明之物,我被縛在這枯木旁,神鏈鎖著經脈,暗中還有氣息盯著。”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枯木透著詭異,灰色法則能引動我體內魔元,神鏈上的符文也在似乎在嘗試暗中探查我的本源。”
龍青云沉默片刻,魂音沉了下來:“界牢里面絕不安寧,厲無名肯定會使些手段,逼你不得不暴露底牌。他要的不是證據,是你失控的瞬間。”
秦河緩緩點頭。
這應該是一場壓力測試了。
身上的力量,大半都不能用。
主力真魔之力是死穴,一旦外溢,不用厲無名動手,神庭的秩序法則便會立刻反噬。
魔息稍有泄露,警示便會響徹整個界牢。
而他扮演的林硯,本就是個火屬性的煉氣修士,真元這方面,秦河是絕緣的。
蓮火更不能動。
它太過爆烈,是三朵異火融合的產物,林硯一個尋常火屬性修士,根本不可能掌握這種逆天力量,一旦祭出,瞬間就會暴露。
功德之力也得收斂,不能發揮太狠。
林硯失蹤前只是彼岸境中期,被困險地數十年,即便突破后期,功德感悟也絕不會達到他這般凝練,太過張揚,反而會引人懷疑。
最棘手的是火屬性元力。
秦河火屬性元力只有蓮火能釋放出一部分,如今要刻意模仿林硯的氣息,也只能借助蓮火附帶的一絲火屬性元力,勉強偽裝。
算來算去,他能動用的,只有功德之力,以及一絲微弱的火屬性元力。
“唦唦…”
就在這時,一陣異響由遠及近,落入秦河耳中。
“來了。”
左側虛無之中,傳來一陣細碎的爬行聲,伴隨著粘稠的滴落聲,一股腥臭的黑氣緩緩彌漫開來,黑氣中裹著淡淡的邪祟法則,朝著他這邊靠。
這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秦河眸底微凝,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縷淡金色的功德之力,藏在袖中。
片刻后,兩道半人高的黑影從虛無中鉆了出來。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渾身覆著粘稠的黑泥,黑泥之下,隱約能看見閃爍的紅芒,那是它們的邪核。
四肢扭曲如蛛足,指尖滴落的黑泥落在死氣地面上,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孔洞,連秩序神鏈的金光都被熏得微微黯淡。
兩只腐泥怪發出刺耳的嘶鳴,蛛足蹬地,身形如箭般朝著秦河撲來,黑泥裹著邪祟法則,化作兩道黑鞭,狠狠抽向秦河的胸口。
秦河身形微側,被秩序神鏈束縛的四肢只能小幅活動,卻精準避開了黑鞭的攻擊。
黑鞭抽在枯木上,暗紅色的汁液飛濺,枯木發出一聲低沉的震顫,灰色法則微微涌動,竟與腐泥怪的邪祟之氣相互呼應。
“開胃小菜?”
秦河冷哼一聲,語氣刻意模仿著林硯的孤傲,袖中的功德之力悄然彈出一縷,化作一道極淡的金光,精準擊中左側腐泥怪的邪核。
功德之力本就克制邪祟,金光一觸碰到邪核,腐泥怪便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渾身黑泥瞬間凝固、碎裂,邪核在金光中化為飛灰,消散在虛無之中。
右側腐泥怪見狀,嘶鳴著再次撲來,黑泥暴漲,試圖將秦河包裹,用邪祟之氣侵蝕他的經脈,逼他動用更強的力量。
秦河眸底寒光一閃,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火屬性元力,沒有刻意催動,只是任由元力順著指尖溢出,化作一簇淡紅色的火苗,落在撲來的黑泥上。
火苗雖弱,卻帶著蓮火的一絲生滅法則,黑泥瞬間被點燃,滋滋作響地燃燒起來,邪祟之氣在火焰中迅速消散,不過片刻,便連同邪核一起,被焚燒殆盡。
整個過程,秦河始終端坐不動,只用了一縷功德、一絲火元力,顯得極為輕松,完全符合林硯彼岸境后期的實力水準,不張揚,卻也絕不孱弱。
“厲無名肯定在暗處看著,繼續裝下去。”龍青云感受到秦河開始戰斗,立刻道。
秦河沒有應聲,只是緩緩收回指尖的力量,目光依舊平靜地望著虛無,仿佛剛才解決的,只是兩只微不足道的螻蟻。
但這只是開始,厲無名不會只派這種低階邪祟來試探,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面。
果然,沒過多久,遠處的虛無便開始劇烈震顫。
原本隱約的嘶吼聲,變得愈發清晰、狂暴,一股遠超腐泥怪的威壓,如同沉山般緩緩壓來,連空氣都被這股威壓擠壓得扭曲、碎裂,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秦河的神色,終于有了一絲變化。
他能清晰感受到,這股威壓之中,夾雜著濃郁的死亡與腐朽之氣,絕非普通邪祟所能擁有,實力至少達到了彼岸境后期,比厲無名還要強悍幾分。
虛無之中,一道巨大的陰影緩緩浮現,越來越清晰。
那怪物高達數丈,軀體并非實體,而是由無數枯骨與黑霧交織而成,頭顱是一顆巨大的妖獸頭骨,眼窩中跳動著幽綠色的火焰,火焰之中,隱約能看見無數掙扎的魂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怨毒。
它的四肢是粗壯的骨爪,爪尖泛著漆黑的寒光,每一步落下,死氣凝結的地面都會劇烈震顫,裂開數道寬大的溝壑,枯骨碰撞間,發出刺耳的磨骨聲。
周身縈繞著濃郁的死氣,腐朽的力量覆蓋之處,連秩序神鏈的金色光芒都開始黯淡,枯木上的灰色法則瘋狂涌動,與怪物的死寂法則相互呼應。
秦河指尖微微收緊,掌心的功德之力悄然凝聚,體內的源生法則也開始暗中運轉,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怪物停下腳步,距離秦河不過數丈之遠,幽綠色的火焰死死盯著他,發出一聲震徹虛無的嘶吼,腐朽法則如同潮水般朝著秦河席卷而來,所過之處,連神魂都跟著陣陣刺痛。
秦河緩緩抬頭,眸底金黑紋路悄然閃過,又迅速隱匿,周身的功德之力與那絲微弱的火元力,已然凝聚到了極致。
這一次,很難再像剛才那樣輕松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