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籠罩。
月光透過烏色云層，灑下淺冷的斑駁。
廢棄廠房，墻皮脫落，窗子破碎，暗漆漆的窗子口如空洞的黑眸凝視，陰森可怖。
樓下，一片荒蕪的大院。
院子地面坑洼，散落不明機械，表面爬滿蜘蛛網(wǎng)。
這么個死寂又荒涼的地方，角落夾縫里，竟破土而出一朵小花。
纖細窈窕的莖稈，頂起幾片白色花瓣，花瓣捧著嬌嫩花蕊，細看，透著絲絲粉紅。
阿龍走到小花旁邊的臺階上，摸出手機。
低頭，看一眼時間。
十點四十五分。
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汽車。
深色車身被黑暗包裹，只車窗透出一點兒亮光。
阿龍收回視線，轉(zhuǎn)身打電話。
車?yán)铩?/p>
薛一一挺直腰桿，雙手撐著硬邦邦的胸膛。
身體戰(zhàn)戰(zhàn)兢兢。
施璟倒吸一口氣。
有力的手臂抬著薛一一的后腰，太陽穴繃得直跳，眸底漫出噬人的猩紅，映出那張膽大包天又委屈的小臉：“作死…”
薛一一直掉眼淚。
施璟喘一口氣，緩了緩，吻去薛一一臉頰的淚，覆到她耳廓邊，啞著嗓子：“別急……”
他把她平躺放在車座上，俯身過去……
這邊大概要廢一些時間，阿龍連續(xù)打出去好幾通電話，交代、安排。
最后一通電話結(jié)束，猛然刮起一陣風(fēng)，掀起地上的泥沙，往人眼睛里吹。
阿龍瞇著眼睛背過身去。
收起手機時，視線被那株夾縫中的小花吸引。
夜晚強風(fēng)，猶如一雙強勁有力又擺脫不了的大手，握住小花脆弱的莖稈狠狠的搖晃。
不一會兒，下起雨。
雨點密集，顆顆砸向地面，砸向小花。
花蕊淋積雨水。
雨勢漸大。
層層疊疊，沒有片刻停歇。
忽如其來的風(fēng)雨。
小花無力掙扎。
莖稈被風(fēng)吹得東倒西歪。
雨水順著花瓣潺潺下落。
狼狽不堪。
終于，雨勢憐惜地小了。
那邊，車窗下降一個手掌的寬度，從車內(nèi)露出一點亮光。
阿龍沒過去，摸出手機看一眼。
十一點半了。
又過了一會兒。
雨停了。
車窗降到底，一只手臂探出車窗，拍一下車身。
阿龍踩著雨水跑過去，上車。
盡管已經(jīng)通風(fēng)換氣，車?yán)镞€殘留曖昧的味道。
阿龍啟動車輛，將車子開出廢棄工廠，強烈地控制住自己的眼睛，沒敢往后視鏡看一眼。
車子開出小道，重新回到大路上，車輪極速奔馳，碾起地面污水。
施璟寶貝地抱著懷里昏睡的人：“叫醫(yī)生了嗎？”
阿龍下意識看向后視鏡，半路緊急撤回視線，回答：“…叫了。”
施璟：“開快一點兒。”
阿龍：“是。”
一路，施璟不眨眼地盯著懷里的人。
一會兒摸摸她尚有紅暈的臉頰，一會兒碰碰她濕潤的睫毛，一會兒攏攏她身上的外套。
她始終沒有反應(yīng)。
他擔(dān)心得眉心沒松開過。
約四十分鐘后，車子駛進一個看守森嚴(yán)的小園區(qū)，在兩層小樓前停下。
施璟抱著人下車，沖進小樓房。
客廳，除了中安保的人，還有一男一女兩個醫(yī)生。
本來只有男醫(yī)生。
不過阿龍覺得，應(yīng)該會需要一個女性醫(yī)生。
兩個醫(yī)生坐在沙發(fā)上，看見人進來，立刻站起身，視線不由落在高大男人的臂彎上。
臂彎里抱的應(yīng)該是個女孩兒，被寬大的外套裹著，看不見容貌，只掉落出兩條纖細白皙的小腿。
施璟沒看那邊一眼，抱著人直接上樓，丟下話：“等一下再上來！”
一時情急，竟沒說醫(yī)生能聽懂的YO語言。
阿龍站在樓梯上，轉(zhuǎn)身伸出手臂阻擋跟著上樓的醫(yī)生，招呼他們先在客廳等待。
樓上。
施璟抱著薛一一沖進房間，沖進浴室，打開熱水。
他理開她身上的外套，扔到一邊，摘掉她的助聽器，用溫水，輕輕清洗她。
洗掉她的血跡。
她背上的鞭傷嚴(yán)重了不少。
應(yīng)該是當(dāng)時在車上，他把她平放在車座上磨蹭的。
雖然他很快反應(yīng)過來，將她翻轉(zhuǎn)到車門上。
但還是加重了后背的傷。
施璟將清洗后的薛一一抱到床上，趴著，輕輕蓋上被子。
然后，利落轉(zhuǎn)身進浴室，邊走邊脫掉身上濕透的衣褲。
他身上，全是女孩兒不輕不重的牙印，深可見血。
熱水從頭上澆下來。
施璟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畫面。
車窗外在下雨。
水流匯聚往下淌。
車窗內(nèi)蒙著一層帶著熱氣的薄霧。
她一下一下地哼聲。
他的無法自控就是從那時候初見端倪的……
施璟在熱水里抬起眼皮，低頭看一眼自己，將熱水換成涼水。
前后不足一分鐘，施璟裹上浴袍走出浴室，沒管還在滴水的頭發(fā)，他要立刻叫醫(yī)生上來。
施璟剛走出浴室，腳步一頓。
一直昏睡的人，有了動靜。
床上的人只露出肩頭以上，肌膚如雪，分布兩三處淺淺的紅印。
她緩緩地看向他，注視他。
淺色眸子漸漸潤出渴求的水色，整個身子嫵媚地從床褥下鉆出來。
下床。
施璟皺眉上去，抱住腳剛沾地就差點跌倒的薛一一。
她看著他的唇。
施璟撇開臉，說話：“一一，先讓醫(yī)生……”
他甚至忘了她沒有助聽器，什么都聽不見。
他話未說完。
吃痛的‘嘶’一聲。
她又咬他。
咬在他脖子上，咬著不松口。
施璟蹙著眉，任薛一一啃咬，他閉了閉眼睛，殘存理智：“一一，先……”
“迦音。”薛一一松開牙齒，舔了舔血，拉開施璟身上的浴袍，貼上去，“叫我迦音，施璟…叫我迦音，我愛你…我很愛你施璟，我愛你……”
她一聲一聲地說愛他。
施璟整個人被瓦解。
被她滾燙地吞噬，簡直讓他發(fā)狂……
阿龍在樓下等了近半個小時。
兩個醫(yī)生雖然什么都不敢說，但已經(jīng)看了他好幾次。
阿龍這才決定上樓看看。
還未走到門前，就聽見房間里聲音。
阿龍轉(zhuǎn)身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