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看見你寫的東西了。”

桑榆喝了口咖啡，淡淡開口：“給誰寫的，冷璟？還是秦煜，我聽說了一些你的事兒。”

阮棠抿唇，還能是什么事兒，八成是過去那些她對秦煜死纏爛打的新聞。

“你誤會了。”阮棠的聲音很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坦然、

“這是我的事業，和我先生冷璟無關，和……”

她頓了頓，說出了那個名字，“和秦煜，更沒有任何關系，阮家過去是做什么的，你應該有所耳聞，我現在只是想靠自已的能力，把家里的老本行重新做起來而已?！?/p>

桑榆愣住了。

她預想了阮棠可能會否認，可能會炫耀冷璟的支持，卻萬萬沒想到得到的是這樣一個答案——一個完全屬于阮棠自已的、獨立的野心和規劃。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涌上心頭，有驚訝，有錯判局勢的尷尬，甚至還有一絲……她自已都不愿承認的欽佩。

原來，這么多年過去，她們都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還在執著于過去那點情感糾葛和勝負欲，而對方早已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是嗎……”桑榆的語氣干澀了不少，她攪拌著咖啡，一時不知該如何繼續原本的話題。

阮棠看著她，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她今天的目的是來聽桑榆要說的話。

桑榆深吸了一口氣，終于抬起頭，目光重新聚焦在阮棠臉上，只是這一次，里面的情緒更加復雜難辨。

“好吧，是我先入為主了?！?/p>

桑榆點點頭，隨后輕笑一聲，“我只是很驚訝，沒想到你選擇的未來會是這樣。”

換做是別人，阮棠可能會反問回去。

這樣的選擇有什么不好嗎？

可對方是桑榆。

阮棠知道她是想提醒自已，過去那些舞蹈的回憶。

沒有繞著彎子，阮棠沉聲道：

“過去放棄跳舞，有我不得不那么做的理由。”

阮棠的聲音低沉了幾分，那些被迫割舍的遺憾如同潮水般悄然漫上眼底，但很快又被她壓了下去、

“那不是終點，對我來說，它從未真正離開過?！?/p>

“少說這些沒用的了?！?/p>

桑榆蹙眉，又喝了口咖啡，隨后起身干脆利索：“跟我過來?！?/p>

她瞧著情緒有些不太好，也沒管阮棠有沒有跟著自已一起上樓，腳步匆匆。

阮棠有些沒反應過來，好半天才收拾著東西追了上去。

桑榆帶著阮棠從咖啡廳隔壁坐了電梯上樓，原來二樓是個舞蹈室。

桑榆是故意約在這兒的？

阮棠正疑惑，桑榆遞給她一雙新的芭蕾舞鞋。

“換上，跳給我看?！?/p>

“什么？”

阮棠一臉懵逼。

不是，這人幾個意思，把自已約出來，說了幾句意味不明的話，然后拉著她來跳舞？？

阿三拍的電影反轉都沒這個夸張。

桑榆見她沒有動作，眉頭蹙起，開始挑釁：“別告訴我你連舞蹈鞋都不知道怎么穿了?！?/p>

“怎么可能。”

阮棠接過來，“我就是搞不懂你到底想干嘛?！?/p>

“看看你現在的水平?！?/p>

莫名其妙。

阮棠心里嘟囔著。

桑榆抱著手臂，下巴微揚，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挑剔，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她們在練功房里互相較勁的時刻。

“就跳《吉賽爾》第一幕那段變奏吧。”

她選了一段足以檢驗基本功和表現力的經典段落。

阮棠捏了捏手中的舞鞋，吸了一口氣。

雖然覺得桑榆的行為莫名其妙，但骨子里那份不服輸的勁頭被激了起來。

她走到把桿邊，熟練地換上舞鞋，系好絲帶，然后走到練舞室中央。

音樂響起，是桑榆用手機連接的藍牙音響播放的伴奏。

阮棠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努力將思緒沉入久遠的記憶。

她擺出起始姿勢，然后隨著樂聲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