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同歸于盡
他突然伸手，一把薅住身旁一名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小女孩的頭發，將她粗暴地拽到身前。
那小女孩看著不過六七歲，身上插著好幾根管子，臉色灰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像個破布娃娃一樣任人擺布。
“看來你們還沒搞清楚狀況。”
趙姓男子將一把冰冷的手槍抵在小女孩的太陽穴上，眼底閃爍著瘋狂的光芒，“現在，立刻放下武器，舉手投降！否則——”
“每隔十秒鐘，我就殺一個人。”
“如果你們敢有任何異動，或者試圖強攻，我就按下這個自毀按鈕。這地下埋了三噸烈性炸藥，到時候，咱們大家一起變成灰，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
“十、九、八……”
隨著倒計時的開始，整個緩沖區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那冰冷的數字像重錘一樣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令人窒息的時刻。
沒有人注意到，在那混亂不堪、光影交錯的角落里，一道透明的漣漪正貼著冰冷的巖壁，逆著氣流，悄無聲息地摸進了這片人間煉獄。
沈姝璃屏住呼吸，整個人處于隱身狀態，每一步都走得極輕極穩。
剛才那一幕，她全都看在了眼里。
當她靠近那群被當做肉盾的百姓時，一股濃烈的、混合著消毒水、腐肉和排泄物的惡臭撲面而來，差點讓她當場嘔吐出來。
離得近了，那種視覺上的沖擊力更是成倍增加。
這些哪里還是人？分明就是一群被抽干了精血的實驗耗材！
那個被金絲眼鏡男抓在手里的小女孩，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針孔，那雙原本應該天真無邪的大眼睛里，此刻只有麻木和對死亡的恐懼。
而在人群中，甚至還有不少同樣年紀的孩子，正蜷縮在大人的腿邊，身子抖得像篩糠一樣。
這一刻。
沈姝璃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緊接著便是滔天的怒火，像是巖漿一樣在胸腔里劇烈翻滾，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畜生！
這群披著人皮的惡詭！
就算是千刀萬剮，也難消她心頭之恨！
沈姝璃死死咬著下唇，嘗到了一絲鐵銹般的血腥味。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越過那些瑟瑟發抖的百姓，死死鎖定了那個還在倒計時的金絲眼鏡男，以及他手中那個紅色的遙控器。
想同歸于盡？
做夢！
既然你們這群畜生不想活，那姑奶奶今天就送你們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沈姝璃深吸一口氣，從空間里摸出一把淬了劇毒的飛刀，借著周圍嘈雜的哭喊聲掩護，如同一道看不見的幽靈，一步步向著那個瘋狂的男人逼近。
五米。
三米。
“三、二……”
金絲眼鏡男嘴角的笑意愈發猙獰，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沈姝璃隱匿在虛無中，心臟跳動的頻率極快，卻穩得驚人。
眼前的景象比地獄更甚。
謝承淵他們退到了緩沖區的死角，那一雙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寫滿了身為軍人卻無法保護同胞的痛苦與掙扎。
而對面，那個姓趙的瘋子正吐著蛇信子般的毒言，將一個小女孩當成炫耀權力的籌碼。
常規武器廢了。
在這種狹窄且堆滿人質的空間，任何一顆子彈的偏轉，都可能帶走一條無辜的性命。
沈姝璃的意識在空間藥庫中瘋狂掃視，指尖劃過一個個藥瓶。
普通的迷藥起效太慢，等敵人倒下，他們有足夠的時間扣動扳機。
最終，她的目光鎖定在了一枚暗紫色的煙丸上——加強版神經毒煙。
這種東西一旦炸開，吸入者會瞬間產生劇烈的神經灼燒感，導致肌肉麻痹癱瘓，甚至連扣動扳機的那點力氣都會被瞬間抽干。
可問題是，風向。
地下基地的通風系統正緩慢地將空氣從核心區抽向出口，也就是說，如果她在這里放毒，毒煙會順著人潮先飄向謝承淵和那些百姓。
“畜生……”沈姝璃咬碎了牙根，眼里閃過一抹狠戾。
既然風不過來，那她就過去。
她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整個人化作一抹透明的微風，逆著人潮擠了進去。
這是一種極度惡心的觸感。
她隱著身，卻避不開那些百姓枯槁、冰涼的肢體。
她擦過一名老人的肩膀，那里的衣料早已破碎，露出的皮膚像干裂的樹皮，帶著化膿的腥臭。
“唔……”沈姝璃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卻死死閉著嘴。
她從那些瑟瑟發抖的百姓縫隙中穿過，像是在尸山血海中逆流而上的孤舟。
每走一步，耳邊都是絕望的抽泣和敵軍猖狂的咒罵。
近了。
她已經能看到那金絲眼鏡男鼻梁上閃過的冷光，看到他那雙因為興奮而扭曲的狹長眼眸。
“三！”
趙姓男子的聲音陰冷得如同毒蛇爬過墓碑。
他手中的槍口死死抵住小女孩的太陽穴，那孩子已經連顫抖的力氣都沒了，只是瞪著一雙空洞的大眼睛，空洞的看著遠處，好似都忘記了恐懼。
“二！”
謝承淵的下顎線崩到了極致，沈姝璃看到他的手指死死扣進掌心的軟肉里，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看了眼遠處的狙擊手。
等對方尋找機會。
沈姝璃已經站在了金絲眼鏡男的側后方。
她沒急著放毒煙，因為這瘋子手里還攥著那個紅色的自毀遙控器。
一旦他感到身體麻痹，臨死前的痙攣極有可能按下按鈕，到時候所有人都要陪葬。
必須先廢了他的手。
畢竟她不能眾目睽睽之下，讓一個人憑空消失。
沈姝璃意念一動，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把厚重的殺豬刀。
那是她在空間里特意準備的，刀刃極闊，背脊極厚，被她磨得吹毛斷發。
她雙手握住刀柄，渾身的力氣都匯聚在了雙臂之上。
“一！”
趙姓男子嘴角的獰笑擴散到極致，食指緩緩發力。
“去死吧，當英雄的代價——”
“唰！”
一道凄厲的破空聲在嘈雜的隧道中突兀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