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入靈石礦脈,對于陳彥而言并非難事。
盡管丹霞宗派遣了兩位氣海境修士,數位武泉境修士以及十數位貫氣境修士,來負責鎮守這處靈石礦脈,可是卻仍然無法阻攔陳彥。
因為隱仙訣,以及坎水訣。
坎水訣,乃是陳彥從輪回獎勵當中所獲得的各種術法以及功法當中,存在感最低的一個。
不像是離火印那般剛猛,也不似巽風步那般捷速。
坎水訣更像是某種“幻術”。
事實上,比起幻術,坎水訣更像是一種防御性質的術法。
悄無聲息的同時,又能將襲往已身的攻擊扭曲和淡化。
可作為防御性質的術法,坎水訣卻又遠遠不及空滅法那般強大和不講理。
通過分離因果關系,而徹底隔絕攻擊。
有這種概念層次上的,蠻不講理的“防御”,使得坎水訣這一術法,變得雞肋了許多。
可對于陳彥當前的修為境界而言,坎水訣要遠比空滅法更加實用。
畢竟空滅法,是需要觸碰到因果層級的功法。
哪怕想要施展空滅法的皮毛,也需要先抵達歸一境才行。
“真不知道,這種日子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一位身著緋色丹霞宗道袍的年輕弟子,坐在一塊巨石之上,口中叼著半截草針,擺出一副相當不滿的神情來,并且出聲埋怨道。
“怎么,想回宗門了?”
另一位丹霞宗弟子笑著道。
“那當然了!”
那年輕弟子吐掉口中的半截草針,并且從巨石上站起身來:
“你才剛來這邊守礦場十幾天,我可在這里待了快一年了,白執事,更是在這邊守礦場守了十幾年!”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好歹在這邊守礦場,每個月還能多領三枚靈石呢!”
另一位丹霞宗弟子繼續安撫道。
“多領三枚靈石?”
那剛剛吐掉口中的半截草針的年輕弟子變得更加憤懣了起來:
“我要是現在身處宗門,坐在聚靈室修煉的話,早就已經武泉境了,差這三枚靈石嗎!”
“你要有在一年時間內突破至武泉境的本事,也就不會被派來守礦場了。”
另一位丹霞宗弟子說道。
聞言的那年輕弟子先是稍微一怔,隨后面部迅速漲紅起來:
“你懂個屁!”
而那另一位丹霞宗弟子卻仍然不惱,看起來情緒十分穩定的模樣:
“其實我覺得,咱宗門干脆直接開采這礦脈不就好了,咱自家門口的礦脈,他們洛靈宗又能怎么樣呢?”
“要我說也是,不知道宗門里的那幫長老們都在慫些什么,如果我是長老的話……”
那不久前叼著草針的弟子一聽這話立即來勁兒了起來。
“咳咳!”
可還沒等他說完,便立即被兩聲咳嗽聲所打斷。
這兩位貫氣境的丹霞宗弟子紛紛轉過身去,朝向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后的那位同樣身著緋色丹霞宗道袍的老者。
“李執事!”
隨即,這兩位丹霞宗弟子紛紛恭敬作揖道。
“怎么不繼續聊了?”
面對剛剛這兩位丹霞宗弟子所聊到的話題,李執事就只是笑了笑,并未惱火。
“……”
然而,那兩個年輕弟子卻仍然什么都不敢說。
“為什么宗門不肯直接開采這礦脈,自然是因為如今這礦脈的歸屬還未完全確定下來。”
李執事說道:
“就算咱們丹霞宗如今和他們洛靈宗的關系再如何惡劣,可是該遵守的規則,還是要遵守的。”
“為什么?”
那位之前口中叼著草針,明顯更為毛躁的丹霞宗弟子問道。
“今天你打破的規則對你有利,那么下次別人也同樣打破規則,對你又當如何?”
李執事回答道:
“只有大家都遵守著規則,彼此之間才可以利益最大化,不是嗎?”
那弟子一愣,隨后滿臉茫然。
李執事搖了搖頭,這些道理,他年輕的時候也不懂。
甚至直到現在,他也只是似懂非懂罷了。
但是這位武泉境修士很清楚,修仙門派之間相處的秩序和界限,都是無數前輩用血與淚的經驗和教訓所劃定的。
最好,誰也不要輕易越界。
“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了,做好眼前事。”
李執事朝著那兩位年輕弟子的方向告勸道,隨即又邁開了腳步,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待到李執事走遠后,那位看起來要更加毛糙的年輕修士開始小聲嘀咕了起來:
“哪里有什么眼前事要做,就算咱們丹霞宗的人不在這里看守礦脈,又怎么可能會有人敢來這兒偷礦呢?”
“好啦,好啦。”
另一位丹霞宗弟子開口勸道:
“與其一直抱怨,還不如先將體內的真氣運轉個兩周天,說不定能取得一些新的感悟和突破。”
他也不相信,會有小門派的修士敢來這里偷盜礦脈。
畢竟以丹霞宗的體量,就只是輕輕吹一口氣,便足以令那些小門派灰飛煙滅了。
然而,在他們都沒有注意的角落里。
一縷清澈的水流,正在地面上緩緩朝著礦脈的方向流淌著。
那水流極細,就像是晨間的露水一般,卻又沒有絲毫浸入到地面的泥土當中,就只是貼著地面蜿蜒前行。
繞過所有在礦脈外圍巡邏的弟子,從石縫之間穿梭著。
水流沿著石壁的紋理朝著深處滲透,穿過層層巖隙,最終匯入一片幽暗的空間。
那是礦脈的內部。
緊接著,水流開始蠕動,擴大起來。
最終凝成一個獨臂的“人形”,水流也從最初的無色,緩緩地變成了素白色。
陳彥站在礦脈深處,這處天然形成的空洞當中。
他的視線落在面前的嶙峋巖石上,而在那些巖石深處,似乎又隱約可見星星點點的光芒閃爍。
這便是靈石礦脈。
好濃郁的靈氣,與辰平洲完全不同。
心中如此思索著的陳彥,不禁眉頭輕皺。
在辰平洲,靈石未被精煉提取之前,與普通的礦石差別不大,絕不會散發出如此濃郁的靈氣。
可是……
這世界,有很多地方與辰平洲相像。
但是又有很多地方,與辰平走的差別很大。
如此想著的陳彥,將自已的右手伸向面前的靈石礦脈。
然后,海量的靈氣,開始朝著他體內的武泉涌去——
頃刻間,氣海的雛形便已初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