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國內(nèi)金融機構(gòu)的那些高管，都是識趣的人。
這種環(huán)境下不可能會給趙天宇極速放款。
趙天宇那家伙從哪搞來這么多錢？
市長辦公室里，林東凡站在窗前想了半個多小時，越想越迷糊，愣是沒想明白這里面的彎彎繞繞。
秘書小陳突然推門進來，小心翼翼地匯報：“林市長，凡人集團的葉總剛來電話，詢問趙氏集團那邊的情況……”
“告訴葉總，計劃暫停。”林東凡沒有回頭，情緒有些低落：“趙天宇籌到了錢，工資已經(jīng)發(fā)放到位。”
更關(guān)鍵的話沒有講——工資發(fā)放到位，王啟剛便如虎添翼，可以合情合理地叫停凡人集團的吞并計劃！
就眼下來看，這事已經(jīng)沒搞頭。
秘書小陳也是個明白人，稍作猶豫后，又發(fā)出了征求的聲音：“趙天宇的資金，來歷不明，您看要不要……”
“查！”
林東凡轉(zhuǎn)過身下令：“讓楊青去查，暗查。兩個多億，不是個小數(shù)目。趙天宇在國內(nèi)的路都被堵死了，這筆錢肯定有來歷。”
“明白。”
小陳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林東凡一人，繼續(xù)思索破局之術(shù)。
查資金來歷一事，感覺也不能全指望楊青。
楊青查刑事犯罪是把好手，查金融犯罪，差那么點意思。況且楊青那家伙，目前正處于帶病休假的狀態(tài)，很多資源都調(diào)不動。
關(guān)鍵時候，還得另辟蹊徑才行。
暗思至此。
林東凡撥通了傻白甜楚靈兮的電話：“喂，老婆，你上次不是說蘇慶余資助了你們兩百萬嗎？明天你約一下他，讓他現(xiàn)場參觀你們彩排。”
“好的，老公。”
傻白甜也不問為什么，結(jié)婚這么多年，只要是林東凡交待的事情，她向來都是無條件配合。
周五下午。
江瀾大學藝術(shù)學院的排練廳。
《溯》的旋律在空氣中流淌，八個女孩在木地板上騰挪旋轉(zhuǎn)，動作如行云流水。
楚靈兮站在場地邊，專注地看著每一個細節(jié)，偶爾抬手示意音樂停一下，走過去糾正某個動作的角度。
觀眾席上，稀稀拉拉地坐著幾個人。
有藝術(shù)學院的指導老師，有幾個聞訊而來的學生，還有特邀嘉賓蘇慶余。
蘇慶余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間。
他今天穿得很休閑，深藍色 polo 衫，卡其褲，手里拿著節(jié)目單，看得認真。
昨天剛接到楚靈兮的電話時，他有些意外。說是出國比賽前的最后一次彩排，邀請資助方來看看，現(xiàn)場提提意見。
蘇慶余感覺這個理由很牽強，正所謂術(shù)業(yè)有專攻，舞踏方面的事情，哪輪得到他這個外行來提意見？
但他還是來了，這畢竟是市長夫人的一片好意。
音樂進入高潮段落，女孩們的動作越發(fā)激越。蘇慶余正看得入神，忽然聽到身后傳來幾聲清晰的鼓掌聲：“好！跳得好！”
好熟悉的聲音。
蘇慶余下意識地回頭一瞧，驚出一頭黑線。
只見楚老師的丈夫——林大市長，獨自一人坐在最后一排靠邊的位置。看起來像個湊熱鬧的普通觀眾，今天林大市長穿得很休閑。
難道這才是楚老師邀我來看彩排的真正原因？
是林市長想見我？
稍一思索，蘇慶余感覺應該是了，錯不了。自已畢竟是趙家的女婿，與林大市長私下會面，難免會令人心生猜疑。
但在彩排現(xiàn)場偶遇，那這事就有了解釋空間。
想到這里，蘇慶余連忙起身，低聲對旁邊的楚靈兮等人說了句：“我去下洗手間。”然后便沿著側(cè)廊往后排走。
走到林東凡身邊時。
蘇慶余停下腳步，微微欠身：“林市長，您也來彩排？”
“蘇總？這么巧。”
林東凡像是才發(fā)現(xiàn)蘇慶余的存在，笑容中帶著一絲驚訝之色，這令蘇慶余很是無語，心想你這演技可真好，不去當影帝真是屈才。
但蘇慶余表面上還是恭恭敬敬：“巧了，因為我是資助方，楚老師賞臉，特邀我來看看現(xiàn)場彩排。”
“靈兮跟我說今天是最后一次彩排，我正好在附近辦事，就過來看看。”林東凡指了指旁邊的空位：“坐下聊聊？”
“行。”
蘇慶余按部就班地在林東凡身邊坐下。
舞臺上的音樂還在繼續(xù)，女孩們也還在努力排練。但兩人的注意力，顯然都不在舞臺上了，心里都在揣磨著話術(shù)。
“她們跳得不錯。”林東凡笑贊：“蘇總，你的慷慨資助，可是幫了她們一個大忙。”
“應該的，支持文化藝術(shù)嘛。”蘇慶余說得很官方。
兩人沉默了幾秒。
林東凡看著舞臺，忽然問了一句：“趙氏集團，昨天把兩個多億的欠薪一次性發(fā)放到位，蘇總聽說了沒？”
“……聽說了。”蘇慶余心弦暗緊。
“兩個多億，這可不是個小數(shù)目。”林東凡語氣隨意：“我挺好奇，你家趙總，突然間從哪籌到這么多錢？”
“……！！！”
說到錢的來歷，蘇慶余緊張得手心冒汗。
來了！
林大市長果然是有備而來！
這才是自已有幸成為“特邀嘉賓”的真正原因！
蘇慶余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措辭：“這個……我也不太清楚。趙天宇他……可能有些私人渠道吧……”
“私人渠道能一下子拿出兩個多億？”林東凡笑了：“蘇總，你是趙家的女婿，又在同一個商圈，真的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這話問得很直接。
蘇慶余感覺后背的襯衫又濕了，背脊發(fā)涼。
他尷尬地回道：“林市長，這事我真不知道。您也知道，我在趙家向來都說不上話。趙天宇有什么事，也從不會跟我商量。”
“是嗎？”
林東凡轉(zhuǎn)過頭瞧了蘇慶余一眼。
又笑談：“蘇總，既然你有意資助文藝事業(yè)，為什么不一竿子撐到底？自古以來，騎墻派都沒什么好下場。”
“……！！！”
這一棒子敲下來，蘇慶余只感覺自已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林東凡居然會逼他旗幟鮮明地站隊！說白了，就是要把背刺趙家一刀。
他倒是想把刀提起來。
可問在于——見識過趙天宇的狠辣手段，真有沒有勇氣去背刺這一刀！小命只有一條，搞不好刀還沒捅到位，自已就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