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睡不著還有周朝陽,這幾天幾乎就沒怎么好好睡過,這會兒葬禮過后,躺在床上更是睡不著,瞪眼空洞地看著屋頂。
眼睛腫著,嘴唇也因為喝水少干裂著,人更是瘦了一大圈。
慕小晚看著都心疼,鐘文清去世,她也很難過,只是經歷過母親慘死在面前,父親入獄慘死,她的心就硬了很多,因為再悲傷都要努力活著。
陪周朝陽安靜地躺著:“朝陽,我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你,當初我媽媽沒的時候,我還太小了,不知道永遠見不到媽媽意味著什么,知道難過的哭,只是難過的時間不長,因為要想著吃飽肚子,想著怎么樣才能不挨打?!?br>
“也就沒時間悲傷了,所以我很羨慕你,阿姨陪了你那么多年,對你們那么好?!?br>
周朝陽吸了吸鼻子:“以前我就覺得我媽好嚴厲,不許我得跟男孩子瘋瘋癲癲去玩,也不許我晚上八點以后出門,我要是去河里游泳,她也會拿著樹枝追我好遠。你很難想象,像我媽那么溫柔的人,拿著樹枝追我的樣子吧?”
“我又淘氣,經常一身傷得回來,我媽邊紅著眼給我擦藥,邊絮絮叨叨地數落我,事后還會偷偷給我煮個雞蛋補補。要是他們食堂改善伙食,做糖包子了,她就會把糖包子拿回來給我和我姐吃?!?br>
“我爸那時候經常不在家,就有人欺負我媽帶四個孩子,那些淘氣的比我們大一些的孩子,就會在半路攔著我們,問我們要吃的要糧票?!?br>
“周陸明會慫地讓我們把糧票給人家,我姐只會嚇得哭,只有我和二哥,我們打死也不給,和對方拼命打,對方人多,我們肯定吃虧啊,我和我二哥被打的鼻青臉腫,我媽知道后,領著我們一家一家去講道理。”
“開始時,對方家長態度蠻橫,覺得不過是小孩子之間的打鬧,沒必要那么認真,我媽并不答應,很嚴厲地跟對方說,如果你們不管,我的孩子再受欺負,那我一定會用我的辦法去解決這件事?!?br>
“可能是因為我媽當時語氣特別堅定,對方父母說話就有些軟,說會回去教育孩子。我媽回來后把家里僅有的肉票拿去換了肉,給我們包了一頓肉餃子吃,跟我和二哥分得最多,還說以后要是有人欺負,哥哥就要負責保護妹妹,還說我和我姐,如果有人欺負,就往死里打對方,出了人命她來管?!?br>
周朝陽說著聲音哽咽起來:“我媽真的特別特別好?!?br>
慕小晚伸手抱著周朝陽,紅著眼默默陪著她。
再難過,日子還要過。
第二天,太陽依舊會照常升起,大家該忙什么繼續忙什么。
只是早飯氣氛格外安靜,不會再像往常一樣,會有鐘文清笑瞇瞇喊著孩子們小心別燙著,喊著盛安寧趕緊洗臉吃飯,出門時叮囑路上小心。
周南光喝了小半碗稀粥,實在咽不下,起身出屋,漫無目的走著。
盛安寧讓周時勛去上班,她請的喪假還有幾天,可以在家看著孩子。
也催著慕小晚去學校,她和周朝陽在家就行。
吃了早飯,周時勛和慕小晚離開后,盛安寧看著三個孩子吃了飯,洗了臉哄著他們在屋里玩積木,她跟周紅云,周朝陽一起收拾鐘文清的遺物。
臥室里的東西,肯定有周南光收拾,書房和庫房還有一些。
衣服要收拾出來,選個時間燒掉,還有一些鐘文清喜歡的書籍,到時候一起燒掉。
盛安寧把鐘文清生前喜歡的書全部收起來放在紙箱里,又去整理書柜最上面一層,還有一個紅木小箱子,看著就有些年頭,上面還有個精致的小鎖鎖著。
盛安寧很小心地把箱子抱下來,看著周紅云:“這個里面是什么?”
周紅云看著呀了一聲:“這是你媽當初準備留給北傾的嫁妝,只是北傾后來做了很多事情,這個箱子也就沒給她?!?br>
盛安寧想想,既然是留給周北傾的,回頭交給周南光好了。
收拾完庫房的東西,周南光還沒回來,盛安寧和周朝陽閑著沒事,又把院子收拾了一下,還把墻上貼的白色對聯重新粘了粘。
主要就是不想閑著,閑著就容易觸景生情。
一直到晚上,周時勛回來,也沒見周南光回來。
周紅云都有些奇怪:“怎么出去這么長時間?這會兒也不能去別人家串門,能去哪兒呢?”
周朝陽就很擔心:“我爸會不會出事?我出去找找。”
周時勛自然不會讓周朝陽出門:“我去找,你們在家?!?br>
周朝陽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不行我們分開找快點?!?br>
周時勛搖頭:“我大概知道在哪兒,你們在家吧,一會兒我和爸一起回來。”
周朝陽看著周時勛出門,轉身突然跟盛安寧說了一句:“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周北傾!”
還有林天越!
周時勛出門后直接騎車去了福田公墓,雖然進了六月,晚上風還有點兒涼,公墓里因為古樹參天,更是帶著一股陰冷。
沒有路燈,黑漆漆一片。
周時勛也沒驚動看門的,直接翻墻進去,朝著鐘文清墓前走去。
和他想的一樣,周南光就坐在鐘文清墓前,像座石像一樣,一動不動。
空氣里還散發著淡淡的酒味。
周南光身邊放著個空酒瓶,還有無數個煙頭。
周時勛沒說話,過去在周南光身邊坐下,爺倆誰都不開口,一起看著遠處,靜謐夜色里的星空。
繁星滿天,還有幾顆極亮,一閃一閃的。
他記得盛安寧說,在后來的世界里,很難看到這么亮的星星,更看不見像星河一樣的星空。
還想起盛安寧說,如果人死了,就會變成星星守護著家人。
他知道這些都是騙人的,可這會兒他想用這種幼稚的話去安慰周南光,只是還沒開口,周南光先悠悠開口:“我不會想不開,你媽還有很多心愿沒有完成,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著三個孩子長大,她不止一次跟我說,很愧疚和遺憾錯過了你的成長。只能希望能好好地陪著三個孩子長大。”
“還有,就是,我想我知道是誰讓林天越來家里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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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我知道是誰指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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