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媽搖搖頭：“這可說不準。我也就隨口一說，而且我們一個院子，就算是他偷偷溜回，我也不會到居委會去舉報。”
“程大娘，你們家程鼎留城里？”
程大娘頷了頷首。
“當然啊，我們家就這么一個兒子。”
眾人微微頷首，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妥。
兩個女孩跟一個男孩，都會選擇讓男孩留下來。
……
王小北在家中，正在給張美英講小菊的事。
房間里傳來一陣哭聲。
張美英一拍大腿，“哎喲，書奇醒啦。”
她趕緊站起來，往里面走去。
王小北緊隨其后。
王書奇是王小東的三兒子。
大伯家的王書語，姓氏中也帶了個“書”。
屋內，張美英看著王書奇，喃喃自語，“拉了。”
趕緊把尿片給換了下來。
“你看看你們，一個個的都下去了，也不知道要多久才回來。”
王小北哈哈一笑，“放心吧，我們很快就會回來的。小妹估計能進軍宣隊，過得很好。”
“我走后，院子里的情況咋樣了？”
“只有周寡婦家小秀，程家程鼎留下了。其他都走了，只有幾個還沒到年齡的還在，院子里空蕩蕩的……”
她喃喃道，“現在我們王家，已經成為了大院的笑話。”
“哈哈，這有什么笑話。”
王小北淡淡一笑。
“當然是笑話了，你們這些人，在學校里都是數一數二的，都是能成為大學生的，現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張美英喃喃自語道。
王小北哈哈一笑，“那又怎么樣？你就等著吧，總有機會的。”
都不是壞人。
這是人之常情。
你過得不好，就會有人可憐你。
你過得好，就會有人嫉妒。
以前，每當說起自家孩子，張美英都會為他們感到驕傲。
畢竟，不是每家的孩子都能進入年紀前三的。
之前夸的越好聽，現在就說的越難聽。
一家人都下鄉，進廠去了。
只有王小東留在廠子里當干部。
“有什么好笑的，還有什么機會？”
張美英見他的樣子，頓時狠狠瞪了他一眼。
王小北哈哈一笑，“我怎么就不能笑了，再說了，我們家也不是沒飯吃。你應該慶幸才對。以前在村里，我們可都是飯都吃不飽。”
聽到王小北的話，張美英也只能嘆息一聲。
可是，眼看著就要成為大學生了，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她能不傷心嗎？
王小北見她這副模樣，便笑呵呵道：
“媽，我們一家人過的挺好的。只要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那就足夠了。”
“你們去了全國各地，我怎么可能高興。”
張美英嘟囔著，抱起了孩子：“哦哦……”
王小北也不說話，他已經習慣了。
“大嫂呢？”
“你嫂子去廠里上班了。”
說著，張美英又想起了一件事。
“你之前讓你哥給我傳話，是啥意思？季珊是你什么人？對象？”
王小北頷了頷首，“是啊，怎么了，一驚一乍的。”
“媽，季珊的事情不用再提了，就這樣吧，我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張美英欲言又止。
“唉，隨你便，你年紀也不小了，咱們是鄉下來的，她是大學生，又是北平城里人，她要是喜歡你，那是你的福氣。”
王小北頓時樂了：“媽，你這話說的有些不甘心啊。”
張美英翻了個白眼，“你想讓我說什么？”
王小北微微頷首，“好，我去找爹了。”
張美英沒有說話。
目送他離去。
王小北把行李放進里屋走了出去。
在院子里笑著跟眾人打了聲招呼，才走出門。
……
“知道嗎？小北似乎跟季珊攪合上了。”
杜大媽望著他離去的身影，嘀咕了一句。
“我知道。”
雷大媽頷首。
“小北為什么會喜歡她？”杜大媽不解地問道。
雷大媽擺了擺手：“我怎么知道？但季珊已經是干部了。再說，她又是個城里人，季珊現在還未必看得上小北。這事可真不好說。”
王家的事，因為王小北，再次成為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
……
王小北的車已經被騎走了，只能步行。
在不遠處，他偷偷將一輛自行車放了出來。
王小北騎車來到廠里。
“李大爺。”
剛走到門前，便見到李老漢。
李老漢一臉詫異地看著陳小北：“哎呀，小北，你怎么來了？我還以為你在東北呢。”
“我是去了，大隊有事，讓我出來鍛煉一下，順便回來看看。”
說著，將一支煙遞給她。
李老漢笑著收下。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行，來見你爹的吧？”
“是的。”
說著，王小北又想起一件事：“那個，李采薇去生產建設兵團做什么？”
“你見過她？”
李老漢頓時急了。
“不是，我只是聽說。什么情況？她不是不符合嗎？”
李老漢嘆息一聲。“都怪她娘，她在家悶得慌，就悄悄溜進了生產建設兵團。”
王小北恍然大悟。
之前季珊只說她去了二師，至于為什么，并沒有說。
之前李采薇的媽媽跟她爸撇清關系，甚至還告過狀，讓李采薇心里有了些陰影。
“好了，不打擾你了，我去看我爹。”
“嗯，行。”
王小北走進廠里。
跟車間的人說了一聲，王家和很快就出來了。
王家和一看到他，頓時就樂了。
但他到底是個大老爺們，有些奇怪的問了一句：“你這次回來是干什么？別告訴我你是偷偷溜回來的。”
“不是。大隊要我出來學習，剛好路過家，就回來瞧瞧，我有證明。”
王家和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萬一被逮住，那可就慘了。
“那就行，那你可要好好學學。”
“知道了。”
王小北頓了一下，“爸，聽說王家富出事了？”
“你娘告訴你的？”
“是啊。如果你拿不定主意，就交給我吧。”
他對王家福這一家人很是不滿，但礙于爺爺，也就忍了下來。
王家和嘆息一聲，既不贊同，也不反對。
王小北連忙安慰“爸，你放心吧，遠航二大爺是大隊隊長，他們在，爺爺就安全，反正都過去這么久了……”
簡單的分析了一遍。
王家和也不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王小北看他這個樣子，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隨口問了一句：“大伯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