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這里都是陌生人，一時間王小北也不知道做什么。
從這里往塬下看去。
不多時，他便看到一群人扛著木柴往這里走過來。
猜想小西可能在這群人里面。
等了大概半個小時，那些人終于走了上來，然后各自分開。
兩名身穿軍大衣的青年，手里扛著柴禾往王小北這邊走來。
他們自然注意到了王小北。
小西的眼力一向不錯，背著一捆木柴飛快地跑向這邊。
“三個。”
他興高采烈地喊道：“三哥，你咋來了？你不是該在東北嗎？”
王小北望著眼前明顯曬得更黑的小西。
“這不是有點不放心你，正好要去鄂省辦點事，順道來看看你。你怎么被曬成這樣了。”
小西把背著的東西卸在院中。
隨行的人好奇地望向王小北：“王小北？”
王小北對著這陌生面孔，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我們認識？”
“嘿，咱八中誰不知道你啊。我叫包展鵬，跟小西一個班的。”
“嗯，很高興見到你，快把柴禾放下來吧。”
“好嘞。”
包展鵬應聲放下東西。
此時，小西才拍拍身上土湊過來。
“哥，別在外頭站著，我們進去，屋里暖和些。”
說著，一臉笑容走進窯洞里。
王小北走進屋里，開玩笑的說：“咋樣，這里的黃土高原有沒有激起你什么創作靈感。”
小西頷了頷首，一面倒水一面訴苦。
“這兒可真是不容易啊，吃飯靠返銷、用錢要指著救濟、生產得借貸，連喝水都得到幾里外的地方打……”
一番絮叨，講個不停。
他將水遞給王小北：“喝點水吧，水質不太好，有點苦，勉強湊合用。”
王小北接過，看了看杯中渾濁的液體，并未馬上喝，反而先給兩人遞去煙。
隨后問道：“村子里沒有井水嗎？”
“原本有兩眼井的，但一口已經干涸20多年，剩下的一口也在幾年前枯竭了。”
王小北微微頷首。
這里處在陜西、甘肅、寧夏與內蒙古四地交界處。
位于黃土高原與沙質草原交界的過渡區域。
水資源極其稀缺。
可是從國家成立以來，人們不再像過去那樣，隨便就能搬家。
王小北與小西聊著天，慢慢地對這邊情況有了些了解。
整個生產隊來了9名知青，其中有4個男生5個女生。
2個男生跟2個女生是從北平來的，剩下的幾個是申城知青。
眼下他們暫時借住在老鄉家中，等天氣暖和些，再為他們建造兩座窯洞作為住處。
這一帶地域遼闊，人口稀少，耕地面積相當大。
每人平均7畝地，一家總面積30畝。
不過，這里的產量很低，每畝田地只能產出50多斤糧食。
因為只能依靠自然降水灌溉作物。
家家戶戶都有數十畝土地，卻由于勞動力有限，常常忙不過來。
到了青黃不接時節，村子里的人便會組成隊伍出去乞討。
主要集中在陜西中部及南部地區，那里相對要富裕一些。
目前正值貓冬的時候，并沒有多少農活要做，但是木材也是一個難題。
煤對他們來說，根本負擔不起。
在這冷天，柴火成為所有人共同面臨的問題。
只要不大雪封山，大多數人都會出去尋找木材以供取暖。
看了一下屋子，王小北開口道：“你們這兒應該有煤炭指標吧？你為啥不買些？”
家里條件不差，小西來的時候帶了不少錢跟全國通用糧票。
即便他沒準備，張美英也早為他準備妥當。
小西苦笑道：“村里其他人情況都差不多，我哪能單獨一個人去買煤啊？”
王小北不再說話。
他知道在這個年代，脫離群眾可不是一件好事，小西又沒有自己的能力。
“俊語還有思源現在在哪呢？”
他知道小西的兩個把兄弟也主動來這了。
只是因為學校不同，被安排的時間稍有不同。
最早來的人最傻。
但他們有一個優勢，只要提出申請，如果沒有滿的話，通常會安排。
“他們就在這個大隊，俊語在1隊，位置離得挺遠的。思源在3隊，要去找他們嗎？”
王小北沉思了一會兒，擺了擺手：“我還要鄂省處理一些事，就不找他們了。我帶來了一些東西，你記得分給他們一點。”
“嘿嘿，三哥你帶了什么好東西？”
小西笑了笑。
他當然看到了那個大包裹。
“等會再說這個，聽說你是為了你對象來的？她在這邊嗎？”
小西今年20多歲，有交往對象相當正常。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朋友圈。
王小北也有自己的圈子。
小西稍微愣了下，然后頷了頷首：“嗯，現在應該是后面窯洞。”
“名字叫啥？”
“羅子璇。”
王小北頷了頷首。
沒繼續追問，他不喜歡過多干預別人的私事。
接著，他站起身，打開隨身的袋子，從中取出一件又一件的物品。
“媽媽次給你寄了一套衣服過來，這次只帶了一雙棉鞋，其他都是吃的。”
這會郵寄費用很高。
從北平寄到這里，每公斤要六角五分錢。
3斤重的東西，抵得上一天工資。
好不容易來一趟，自然盡可能地塞滿袋子。
當然了，大部分東西都是王小北自己弄的。
“我的天，帶了這么多罐頭來？”
包展鵬望著那一大袋東西感慨道。
王小北指著那些用床單包裹住的東西。
“這里有不好罐頭、糖果、香皂肥皂之類的……到時候你自己看吧。”
小西樂滋滋地拿出一條煙，拆開之后，各自發了一只。
想了一下后，他又拎起一瓶白酒及兩罐罐頭。
“估計嬸子今晚會給你下面條吃，我拿這些東西過去送給她。”
王小北頷了頷首。
等到人都離開，包展鵬這才笑道。
“三哥，你這本領真不是吹的，竟能帶這么一大堆好東西。”
倒不是說王小北體格強壯。
他在學校時，就已經是有名的力氣大。
而是現在這些可是緊俏貨。
過去對于普通百姓而言，這類物品可是奢侈品。
如今卻紛紛搶購，就如同當年物資緊缺時期一樣，一出來就賣光。
趕不上趟的人，還得想方設法找關系。
誰都為自家孩子著想。
只是要的人實在太多。
除了北平這幾個大城市之外，吃肉還在定量供應。
這說明市場上的肉并不充裕。
下鄉的知青那么多。
以往除非是用來送禮或是有大事，才會買肉罐頭。
那價格是普通肉的兩倍。
因為生產量是真的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