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見到奶奶也很詫異，站在門口仔細(xì)打量奶奶，老太太西北本地人，老了身子骨也硬朗，以往對她一直淡淡的，還是第一次在奶奶臉上看到急色。
楊老太對老頭子的反應(yīng)不高興，“曉曉是我親孫女。”
自從二閨女鬧和離開始，她也想了許多，確認(rèn)二兒子這輩子真就只有一個閨女，又觀察小孫女能撐起家，她也就妥協(xié)了。
楊老頭咧著嘴笑出聲，“你這是終于想通了。”
楊老太見小孫女還在門口吹風(fēng)，“你這丫頭趕緊進(jìn)屋子，小孩子家家就是沒個數(shù)。”
又看向老頭子，“你來了也回不去，咱倆就都住這邊照顧她們娘倆。”
看著二兒媳婦依舊糟心，還是忍不住罵二兒子娶個祖宗回家！
楊老頭這才反應(yīng)過來，光顧著跟過來，他一個老公公還真不好跟著一起住，摸了摸鼻子，“還是你想的周全。”
田氏用帕子擦擦眼角，真是患難才見真情，“爹，娘，你們也別在風(fēng)里站著，全都進(jìn)屋。”
楊老太臉上有些僵硬，“嗯。”
老兩口第一次來這邊的房子，楊老頭聞了聞還有臭味，又圍著房子轉(zhuǎn)一圈，這才發(fā)現(xiàn)庫房內(nèi)的羊毛和油脂。
然后楊老頭發(fā)現(xiàn)了異常，見小孫女坐在板凳上燒炕，湊過去問，“你這丫頭準(zhǔn)備的夠齊全，不僅柴火足，連煤炭都買了不少。”
再一看廚房內(nèi)的油鹽醬醋，老婆子不拿糧食過來，也夠一家子六口吃半個月。
春曉眨著眼睛，“我打算等模具出來繼續(xù)干活，誰能想到出了這么個事。”
楊老頭心里犯嘀咕，可能真是他多想了，“你有成算就好。”
他也沒問孫女留著油脂做什么，因?yàn)閷O女不讓靠近，他就坐在門口守著。
春曉臉頰被火光照的有些泛紅，清了清嗓子，“您真叫大夫了？”
“那還能有假，我讓你大伯母找人趕牛車去的城里，一家子都為你擔(dān)心，我沒讓她們過來你也別記著，天花要人命，你萬一得了不能傳染給一家子。”
春曉想說她有把握不傳染，可惜不能說，“我一定會沒事的。”
楊老頭以為小丫頭也害怕，樂呵呵，“別怕，你爹也得過不也好好的，對，還有你娘也平安，你也一定沒事。”
楊老太收拾好鋪蓋過來就見老頭子安慰小孫女，大步走進(jìn)去一巴掌打在小孫女背上，“你連馬匪都敢殺，一個天花有什么可怕的。”
春曉，“”
長這么大，第一次挨奶奶的鐵砂掌，疼啊！
楊老頭見小孫女疼的直皺眉頭，忍不住笑出聲，“你奶關(guān)心你。”
春曉，“”
這份關(guān)心可以不動手，難怪奶奶每次抬手爺爺都躲呢！
一個時辰后，大夫才拎著藥箱趕到小院，春曉啥事沒有，大夫捂著口鼻診脈一臉古怪，又看了看春曉手上的傷痕，沉思一會道：“小姑娘體格健壯如牛，不過，她手上有傷口又接觸過，的確有感染的風(fēng)險。”
春曉收回手，大夫收拾藥箱：“天花沒有什么好的治療方子，如果小姑娘出痘我再過來，天花傳染性強(qiáng)，你們就在院子里別出去了。”
楊老頭忙感謝，“麻煩您走這一趟。”
等大夫出門，楊老頭站在門口囑咐大兒媳婦照顧好家，別的不用操心。
齊氏真擔(dān)心啊，老爺子老太太都過來，真要出事可咋辦，心里罵死徐家不做人。
晚上，楊老太做的飯，田氏打下手，“娘，謝謝您。”
楊老太握著鏟子的手抖一下，“你可別跟我客氣。”
越客氣，二兒媳婦越能折騰她。
田氏有些尷尬，以前氣不過老太太一直念叨兒子，還特意喜歡張婉清也不親近閨女，現(xiàn)在老太太的行為讓她大大改觀，決定日后對婆婆好些。
晚上吃過飯，今日沒有月亮，院子里一片漆黑。
敲門聲在夜里特別清楚，春曉拎著油燈走出院子，與楊老頭撞了個對面。
楊老頭皺眉，“剛才你大伯和三叔已經(jīng)來過，怎么還過來？”
春曉摸了摸鼻子，“那個，可能來找我的。”
楊老頭，“？？”
春曉快步走向大門，打開大門就見徐嘉炎姐弟瑟瑟發(fā)抖地坐在大門口，春曉一手拎著一個扯進(jìn)院子。
等進(jìn)了院子，楊老頭瞪大眼睛，哆嗦著手，“你，你瘋了？”
春曉沒吭聲，先將兩姐弟安置到早就收拾好的屋子，三間能住人的屋子現(xiàn)在全住滿。
本來春曉以為只有娘，現(xiàn)在多了爺奶占一間，只能委屈姐弟住一間了。
隨后春曉又去廚房端熬好的退燒湯藥，楊老頭黑著臉，他還尋思老二媳婦晚上喝什么藥，好家伙，孫女給外人準(zhǔn)備的藥。
春曉盯著徐家姐弟喝藥，又拿出晚上留出的飯菜，“你們被趕出來還沒吃飯吧。”
徐嘉炎也沒客氣，將筷子塞給局促的姐姐，有什么話吃完再說。
溫暖的屋子，讓徐青荷格外安心，她最近心力憔悴，現(xiàn)在只想吃飽喝足休息。
春曉沒打擾兩姐弟，又拎了一壺水進(jìn)來，這才出去面對臉色黑沉的爺爺。
楊老頭真生氣了，高聲呵道：“老實(shí)交代。”
春曉知道瞞不住，真是人算不如意外，不好解釋如何發(fā)現(xiàn)的牛痘，只能說看上徐家姐弟，所以想了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楊老頭抓起笤帚就要抽小孫女，“你的膽子是真大啊，我讓你膽子大，你爹舍不得打你，今日我非揍你一頓不可，你想要他們就拿自己的小命去賭，我要是不來，你打算一直瞞著！”
春曉老實(shí)站著沒敢躲，生怕老爺子追她閃了腰，“我有分寸。”
楊老頭拔高音量，“分寸，我看都是你爹娘慣的你，呸，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爹娘全都知道，他們也跟著你胡鬧。”
春曉尷尬地摸著鼻子，爹娘還真不是無腦寵她，完全是信賴她的知識。
楊老太站在門口半天，越發(fā)看不懂這個小孫女，她有時候琢磨是不是干大事的人膽子都大？
楊老太見老頭子干打雷也不動手，冷笑一聲，“你別說倒是打啊！”
楊老頭，“”
他倒是想打，可手不聽使喚，哎，老二兩口子都沒動過手，他還真下不了手。
田氏本來急的夠嗆，現(xiàn)在只想笑，清了清嗓子，“爹，你要罵就罵我，都是我們當(dāng)?shù)锏臎]教好，日后一定管好。”
楊老頭，“”
指望老二兩口子管孩子，比狗開口說人話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