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方戎：“夫君今日不是去了鎮上么，那明日你便去跟里正和相熟的幾家人說你在鎮上聽來往的客商議論，最近南邊鬧拍花子的專挑三四歲模樣好、身體壯的娃娃下手，已經丟了好幾個了。讓大伙兒都警醒些，把自家娃娃看緊了，尤其留意有沒有生面孔在村子周圍轉悠。”
方戎眼睛一亮。
“這個法子好。合情合理，又能讓全村人都提高警惕。生人進了村大家自然會多留個心眼，互相通氣。那些人再想暗中打聽可就難了。”
韓氏也連連點頭。
“對！就說那些人是拍花子的，這殺千刀的，最招人恨，大家肯定上心。見了可疑的都不用咱們動手，全村的老少爺們都能給他攆出去！”
方大虎一錘定音：“就這么辦！戎子，明天一早你就去。說得嚴重點，就說那拍花子的兇得很，可能帶著家伙。讓村里晚上也安排人輪流守夜，聽見動靜就敲鑼。咱們方家村可不是誰想來就來、想拐娃娃就拐娃娃的地方。”
他頓了頓，又看向了韓氏。
“你明天去一趟李家村，跟燕子他們也說說拍花子的事，讓他們也防備著。別的就不必多說了?！?br/>韓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了，我是那樣多嘴的人么?！?br/>這可是要命的事情，太多人知道反而不好。
她信任女兒，但可信不過女婿一家子。
隨后方大虎又看向房之情：“之情，你也別怕。從今兒起就讓青鸞盡量別出院子，要玩就在院里。咱們家從里到外都把籬笆扎緊了?！?br/>“好，我都聽爹娘的?！狈恐楣郧傻攸c了點頭。
這一次，她終于不是一個人了。
*
翌日，方戎起了個大早去了里正方老爺子家。
他一臉凝重，把在鎮上“聽來往客商說”的“拍花子”消息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什么專挑三四歲模樣周正、身子骨壯實的娃娃下手，什么手法嫻熟，用迷藥拍一下就倒，已經丟了好幾個。
說得活靈活現，仿佛親眼所見。
方老爺子一聽，胡子都翹起來了：“竟有這等事？！南邊鬧到咱們這兒來了？”
他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村里好幾個適齡的娃娃呢。
“千真萬確！”方戎拍著胸脯。
“那客商說得有鼻子有眼，還說那伙人兇悍可能帶著短刀棍棒，專往偏僻村子鉆。我怕嚇著村里人，先來跟您老說一聲。”
方老爺子二話不說，立刻將全村人召集到了村口的老槐樹下。
很快，大家伙就都來了。
方老爺子把方戎帶來的“噩耗”大聲宣布了一遍。
“拍花子的？！”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我的老天爺！這可咋整？我家牛牛正好三歲。”
“還帶著家伙？這是要明搶啊！”
“絕不能讓他們進村！”
……
恐懼和憤怒迅速蔓延。
方老爺子趁熱打鐵，宣布了幾條應對措施。
從今天起，村里所有三四歲左右的娃娃，必須有大人時刻看著，不許單獨在村邊玩耍。
村口和幾個進村的小路，白天由青壯輪流值守，留意陌生面孔。
夜里組織巡邏隊，兩人一組，繞著村子外圍巡視，發現異常立刻敲鑼示警。
“都聽清楚了沒？這不是鬧著玩的！”方老爺子聲色俱厲。
“誰家要是大意讓孩子出了事，哭都來不及。見著可疑的生人，別自己上前，趕緊喊人。咱們方家村的人擰成一股繩，還怕幾個下三爛的拍花子不成？”
“對！擰成一股繩！”
“逮著就往死里打！”
“看牢自家娃！”
村民們群情激憤，紛紛響應。
有家里有適齡孩子的更是臉色發白，恨不得立刻回家把孩子拴在褲腰帶上。
消息像風一樣，很快也傳到了附近的村落里。
韓氏去女兒家走了一趟，回來也說那邊也緊張起來了，晚上也開始安排人守夜。
沒過多久，在鎮子外圍和幾個村落之間來回找人的北境來的叱羅浩等人就發現了不對勁。
他們先是在李家村想裝作過路討水喝，順便套幾句話。
還沒走到村口，蹲在樹下納涼的兩個精壯漢子就站了起來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們，手邊放著鋤頭。
“干啥的？”其中一個漢子粗聲問道，眼神里滿是警惕。
叱羅浩堆起笑用生硬的官話道：“路過，討碗水喝?！?br/>“水井在村里頭，自己進去打。”那漢子沒動，依舊擋著路上下打量著他們。
“不過看你們面生，不是咱這片的吧？打哪兒來？往哪兒去？”
叱羅浩心里一沉，臉上笑容不變：“從北邊來，去南邊訪友。”
“哦。”那漢子不置可否，朝村里吆喝了一嗓子。
“大柱，鐵蛋，有生人路過。”
當即又有好幾個村民圍了過來，警惕地盯著他們。
叱羅浩幾人勉強討了碗水，想順勢打聽兩句，剛提到“有沒有聽說誰家孩子特別……”
那幾個村民的臉色立刻變得更加怪異和警惕，連連搖頭：“不知道、沒聽說，咱們村娃娃都平常得很?！?br/>說完便像防賊一樣催促他們快走。
接下來兩天，類似的遭遇不斷重復。
無論他們試圖接近哪個村子，都會立刻引起注意和盤問。
村民們看他們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懷疑和排斥。
想裝作貨郎打聽消息，但村民們只遠遠看著，根本不靠近。
想找個僻靜地方觀察，很快就有巡邏的村民路過驅逐他們。
“頭兒，不對勁?！卑珎€子的叱羅悍主動開口。
“這些村民防備心太重了，而且他們好像特別防備打聽孩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