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知道什么消息了？為什么不能走副線？”
電話中的李敘言比我還焦急，他沒有解釋信息來源，只堅定的語氣說：“別問為什么，那條路有人。”
也許是怕我不相信他，又說：“我知道你不是去阜江部隊醫(yī)院。”
我立刻警覺起來，可面對徐杰的安排我猶豫了。
此時，擔架床上的沈聽瀾虛弱的握住我的手，輕聲說：“聽他的，他沒想我死。”
“……”
我怔住，兩人一直處于對立的關系，可今天是沈聽瀾第一次為李敘言“站臺”。
我到底該相信誰，成了擺在眼前嚴峻的問題。
徐杰一臉警惕，“他怎么知道有人？不要輕易相信他。”
掌心下，我能明顯感覺到沈聽瀾在用力拉我，我看他的口型在說：“相信李敘言。”
我對徐杰說：“徐警官，我們掉頭，走三號線路。出事我負責。”
原本三號線路就在計劃內(nèi)，也是相對穩(wěn)妥安全的一條。
徐杰并不是不相信第三條備選路線，當初是他經(jīng)過多方驗證、踩點才確認的。
他不相信的是信息來源，但經(jīng)過前方帶路車輛的觀察，回傳的信息的確有埋伏。
徐杰立刻讓司機掉頭。
車隊迅速做出反應，執(zhí)行新線路計劃，也終于在預計時間內(nèi)安全抵達研究所。
沈聽瀾被送入病房立刻輸液施救，負責救治他的醫(yī)生同時安排護士進行抽血化驗，從而確定針對病毒入侵身體臟器的程度設定治療方案。
病房內(nèi)除了醫(yī)護人員，一概不準有其他人在場。
國安人員只能在門口站崗，醫(yī)生見我懷孕在身，讓我不要靠近，擔心我被感染，從而對胎兒有影響。
我只能坐研究所的大廳里，魂不守舍的等消息。
經(jīng)過一上午的救治，病房內(nèi)還是沒消息。
我起身準備去外面透透氣，這也導致我離開國安人員的視線范圍。
剛走過轉角，就被一只大手捂住嘴，拉進一間辦公室。
“是我，李敘言。”
耳邊傳來李敘言的聲音，我點點頭，他才松開。
“你嚇死我了。”我說。
李敘言觀察一圈辦公室內(nèi)部，確定這里是監(jiān)控盲區(qū)，才壓低聲音問我：“有沒有人跟著你？”
我說：“沒有，他們都在病房門口看護聽瀾。”
想起剛才的電話，我又問：“你怎么知道那條路上有人？還有，你怎么知道我沒去阜江部隊醫(yī)院？”
李敘言有口難言的表情說：“人平安到達就好，其他的你別問了。”
我怎么會輕易放棄獲取真相的機會，眼神犀利地看向他，“副線除了你和我，再沒第三個人知道，為什么偏偏有人在那條路上埋伏？”
李敘言并沒有辯解，反而向前一步，將我逼退至墻角，周身籠罩著壓迫感問：“孟晚澄，你在拿他的命釣魚？還是釣我？”
既然被看穿了，我也沒什么好隱瞞的。
算是他將我看穿的反擊，我冷靜中帶著壓制的怒意，說：“我只是想看清一件事，被誘餌喂大的到底是魚還是鬼？”
李敘言眉心擰起，“所以呢？你看清了嗎？如果我真是鬼，就該讓你走那條路。”
在我聽來，他并沒有反駁不是他，而是用我阻止了后果來證明自身的清白，證明他不是幕后黑手。
我們隔空對視，此時他的沉默，第一次讓我對他的懷疑產(chǎn)生了動搖。
也許，他是個好人。
門外有人經(jīng)過，我們同時屏住呼吸，李敘言拉緊門把手，防止人進入。
在人走遠后，我也冷靜了，問道：“能告訴我，你怎么知道那條路有人？”
李敘言垂下眼，悵然若失的神色說道：“我怎么知道？…這重要嗎？你始終不相信我。”
“……”他說得沒錯，我一時無言。
“晚澄，”他看向我，“不管你怎么看我，但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我不該被你懷疑。”
我沉思片刻，“我也矛盾，一方面我相信你，但腦子里另一個聲音告訴我，要提防你。”
李敘言輕嘆一聲，“可以理解。畢竟我和他之間積怨已久，懷疑也是情理之中。”
我看眼手機，這個點兒正是他上班的時間。
“耽誤你上班了，聽瀾這邊也順利接受治療，你也早點回單位吧。”
李敘言說：“今天請了假，我在這陪你。”
我看向他，李敘言說：“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國安的人也在。”
他臉色瞬地嚴肅，“別忘了，那條路除了你我，他們也知道。我在這，起碼有人能保護你的安全。’我這才注意到他今天沒有穿行政夾克，黑色沖鋒衣帶著口罩鴨舌帽，只露出眼睛，很難讓人辨認出來。
“我確認過，這個研究所還是挺安全的。但我不能出現(xiàn)在其他人的視野里，我就在周圍，有事喊我。”
我點點頭，“謝謝你。”
李敘言說：“我想聽到的是相信你，而不是謝謝。”
說完，他開門走了。
經(jīng)過半天的治療，聽瀾血液中的各項指標有了起色，說明注射的藥物對癥了。
傍晚，醫(yī)生跟我們解釋沈聽瀾要開始第一段與病毒對抗的考驗期。
我不解，問道：“什么是病毒對抗考驗期？”
醫(yī)生解答，“今晚的治療很重要。他會進入一個高燒階段，如果他意志力強大，身體各項機能也能配合對抗病毒侵蝕，就能扛過這次高燒，也就等于闖過鬼門關了。”
我問：“如果沒扛過呢？”
醫(yī)生張了張嘴，才說：“如果沒扛過，就可以帶病人回家了。”
我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不可置信道：“來的時候不是病情很穩(wěn)定嗎？”
醫(yī)生耐心地說：“這種病毒的潛伏期是一個月，發(fā)病即危重，而且在發(fā)病期間很會隱藏和迷惑醫(yī)生的判斷，很多醫(yī)生沒有這方面的經(jīng)驗，誤判為普通病毒感染，但真正接觸過該種病毒的醫(yī)生都知道，過了模仿感染期，病人會突然死亡。”
我心咯噔下，甚至不敢想以后。
“醫(yī)生，求求你，一定要救他。”我含著淚請求道。
醫(yī)生說：“你放心，醫(yī)者仁心，救死扶傷是我們的天職。況且，我也聽徐警官說了他的事跡，他為國家無私奉獻，我們也不能讓英雄流汗又流血。”
我：“謝謝。”
晚飯時，擔心沈聽瀾的病情，我吃不下，徐警官拎來飯盒讓我好歹吃口，畢竟現(xiàn)在懷著孕呢。
我讓他們不用管我，守護好聽瀾就行，我坐在大廳的長椅上，飯盒讓我放在一旁的座位。
盡管我已疲憊不堪，但等著聽瀾度過今晚，成為支撐我的唯一信念。
忽的，面前遞來一杯熱牛奶。
我抬起頭，李敘言說：“飯都涼了，喝點熱牛奶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