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復命，寧軟也才想起，小胖子這次過來，是為了談傳音符的合作。
“皇帝為何會將這件事交給你？”
“寧姑娘。”唐小胖子挺了挺剛吃得圓滾滾的肚子，努力想擺出幾分威嚴。
奈何那雙被肉擠得只剩兩條縫的小眼睛里，閃爍著精明又帶著點小得意的光芒，唯獨看不到半點威嚴存在。
“而我，如今是明月商行的話事人。”他刻意壓低了嗓音，試圖讓這句話聽起來更有分量。
寧軟眨了眨眼，并沒有特別意外，“那很好了啊，以前你們不是很多人爭這個位置？”
“是啊。”唐小胖子微嘆了口氣，“是很好啊，我以前也想過要搶這個位置的。”
“可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真坐上這個位置后，好像又失去了一點東西。”
明月商行話事人。
擔當著整個商行的興衰榮辱。
手握財富，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又處處掣肘。
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地四處游歷，結(jié)交朋友，探尋秘境。
每日面對的都是堆積如山的賬冊、錯綜復雜的利益糾葛、以及各方勢力的明槍暗箭。
修為最高又能如何？
他又不傻。
哪兒能看不出，昔日好友，論實力已將他遠遠甩開。
現(xiàn)在或許還看不出太大區(qū)別。
但往后，區(qū)別就會更大。
“總之，我和你們好像是越來越遠了。”
唐小胖子語氣很是悵然。
寧軟啃著靈果，聞言歪頭看向他，“你也可以不做。”
“……”唐小胖子一噎，苦笑道，“哪有那么容易，若是在九州界，我不做了，他們頂多換個繼承人，反正惦記那個位置的人不少。”
“可現(xiàn)在不同了啊，在靈界，區(qū)區(qū)明月商行又算得了什么？我就算想離開，那也得……上邊那位同意啊。”
他抬手指了指天上。
寧軟聽懂了，她沉思了片刻，道：“我可以跟皇帝說，如果你真的想離開的話，我覺得皇帝還挺好說話的。”
唐小胖子：“……”難評。
“多謝寧姑娘好意，不過暫時不用。”
他再度嘆聲，“因為我現(xiàn)在也很迷茫。”
“不知道該不該離開，其實若拋開我和你們差距的問題，做這個話事人，我還是挺滿意的。”
“雖然累點，麻煩點，但好像也有其中樂趣。”
“看著明月商行一步步發(fā)展，響徹整個東秦，很快也會響徹整個靈界，甚至整個無垠之境，這種滿足感，寧道友能明白嗎？”
“……能吧。”寧軟道：“就像我餓了很久，突然吃到了韓則做的菜，就很滿足。”
唐小胖子：“……”算了。
雖過程不同，但滿足感確實一致。
他默默頷首，“大抵便是如此。”
“不過寧道友所言，我也會認真考慮。”
“未來的路該怎么走，先走著吧，走著總會有答案的。”
寧軟覺得唐小胖子確實變了。
但也或許，他本就是如此，只是當初那個，只會和她爭相比誰更能敗家的小胖子，才是偽裝。
寧軟突然道：“你可以先走著，但不要夾帶私貨，偷偷拿我的奶茶。”
真當她沒看到嗎？
(?ò?ó)
行為惡劣！！
……
是夜。
寧軟進了紅蓮空間。
隨她一起進去的，還有連話都說不太清楚的祖安劍小紅大人。
進去時，橙劍正插著斷手，靜靜懸浮在半空。
看到寧軟，斷手又開始掙扎。
橙劍也雀躍的動了動劍身。
“弱雞……弱雞……”
小紅已經(jīng)圍著斷手，展開了熱情的問候。
寧軟雙手負于胸前，腦袋微偏，盯了斷手片刻。
確定在斷手上再看不到半點咒鴉族詛咒的暗紫色紋路后，方緩緩啟唇：“你好呀，仙人。”
“看來是我低估你了，短短時日，你就已經(jīng)徹底擺脫了詛咒。”
斷手突然停止了掙扎。
寧軟雙手負于胸前，腦袋微偏，盯了斷手片刻。
確定在斷手上再看不到半點咒鴉族詛咒的暗紫色紋路后，方緩緩啟唇：“你好呀，仙人。”
“看來是我低估你了，短短時日，你就已經(jīng)徹底擺脫了詛咒。”
斷手突然停止了掙扎。
寧軟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清澈的眸子里帶著點玩味：
“既然還有意識，那就好好出個聲。”
“你應該也發(fā)現(xiàn)了吧，就算你擺脫了詛咒，也逃不出我的劍。”
“所以，我們聊聊？”
斷手依舊沉默，仿佛真的只是一截死物。
寧軟也不急，慢悠悠地繞著斷手走了兩圈，指尖輕輕敲擊著橙劍的劍柄，“不說話？也行，那就我說吧。”
“你留在斷手中的神魂應該不多，而且這么多年過去，肯定還有一定的損壞。”
“我的劍若是繼續(xù)插著你，插上百年，你會不會徹底消失？”
寧軟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在說著很平常的話，只是話中的內(nèi)容仍舊讓那截斷手猛地一顫。
她停下腳步，歪頭看著斷手，語氣帶著一絲好奇，“還是說，需要更久？千年？萬年？”
“或者……”她抬手，指尖輕輕拂過橙劍的劍身，劍身發(fā)出一陣愉悅的輕鳴，“其實也用不著百年，我可以用劍意慢慢磨滅你的神魂，一點一點地，就像……凌遲那樣？這樣會不會快點？”
斷手劇烈地顫抖起來，試圖掙脫，卻被橙劍死死釘住。
“又或者，”寧軟繼續(xù)慢悠悠地說道，“不知道你怕不怕異火？”
“不是一種異火噢，是很多種異火融合之后形成的新異火，若是用它慢慢煅燒，不知道和劍意相比，哪個會更快讓你消失。”
“對了，還有一種方法。”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眼睛微亮，“無垠之境這么大，應該也有專門針對神魂之物，雖然罕見，但我有的是靈石，買到應該不是問題，這個對你會有用嗎？”
她每說一種方法，斷手的顫抖就加劇一分。
雖以極力克制，但骨子里的憤怒實難相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