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族族長公布在外的后人,已經全部被額爾古娜秘密殺光了。
但天佑漠北。
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十歲小女孩活了下來。
那是湯族上一任族長身邊一名侍女所生,因為身份低微不被族長承認,秘密養在了外面。
這才因禍得福,,躲過一劫。
等額爾古娜知道還有族長后人的存在時,這小女孩已經被她的母親和原族長忠實的仆人護送著進入漠北,混跡在牧民之中。
額爾古娜已經無法越過北邊界找人了。
可汗打聽到這個消息,將那女孩子從牧民的羊群里找了出來。
找到她的時候,她又冷又餓,雙手已經凍出了瘡,裹著一個破爛的棉衣,跟羊搶吃的。
牧民阿嬤道:“我們好幾天前就發現她了,讓她跟我們回去,她也不回,給她吃的,她也不吃。只說她的母親告訴她,有人要殺她,讓她誰也不要相信。我只能在這里,給她搭了一個小房子避寒。可她大部分時間,還是在外面。許是這里視野開闊,能讓她覺得安全。”
玉箏公主在小女孩面前蹲下來。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聲音怯怯小小的。
“我叫,阿依夏。”
“阿依夏。”
玉箏公主重復著她的名字,眉眼帶著寧靜的暖意,像是和煦的光照在她身上。
“在漠北古老的語言里,是如月亮般明媚的生命。你的母親一定希望你擁有月亮般皎潔、美麗、明亮的人生。”
提起母親,阿依夏的眼眸閃了閃。
玉箏公主朝她伸手:“跟我走吧,我會替你的母親幫助你,讓你真的活成像月亮的樣子。”
阿依夏卻看著玉箏公主的手,腳下往后縮了半步。
“你們是我父親的對手,和額爾古娜一樣,也想讓我死吧?”
原來,這孩子什么都懂啊。
那就好說了。
玉箏公主收回手,換成一副對待大人的語氣。
“我們以前跟你的父親,確實是對手。但現在,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便可以做盟友。我想幫助你,確實并非出于單純的善心,而是你的身份,對我們有利用價值。我用自已的生命向你保證,只要你不對我身邊的人起殺心,我也絕不會殺你。你用你的身份,和我們一起對付額爾古娜,我保證讓你錦衣玉食不受苦難,這是一場交易,你敢來嗎?”
阿依夏臟兮兮的臉上,眸光暗轉。
她真的認真思考了玉箏公主的話,隨即利落的站起來。
“你們不怕我長大了,帶領族人反抗你們嗎?”
玉箏公主笑道:“你若有本事讓漠北百姓臣服于你,我也愿意拭目以待。”
阿依夏重重點頭。
“好,我跟你們合作。”
阿依夏已經東躲西藏好幾個月了。
挨過了漫長的寒冬,在鬼門關游蕩了好多次。
母親臨死前的遺愿,硬生生支撐著她活了下來。
母親說:“你是湯族最尊貴的血統,是你父親活下來唯一的血脈,你必須好好好活著。額爾古娜得位不正、罪孽深重,神會永遠懲罰她。只要你好好活著,她一生都不得安寧。”
今日,她終于吃了一頓飽飯,穿上了暖和的衣服。
她先于她的父親,坐在父親做夢也想進入的漠北城堡里。
父親和族人在暗河堅守多年,雄心不曾磨滅,反而對這個地方的覬覦之心越來越強大。
額爾古娜為了有資格占領這里,殺了她父親,和她父親的所有親人。
那日的血腥味,至今她都不曾忘記。
那么多人想要的地方,如今她住進來了。
可阿依夏卻發現,這里雖然高墻壯麗,卻遠不如和母親一起住的小院溫暖。
以前,阿依夏從未質疑過父親的決定。
在她和母親眼中,父親是天,是高大的英雄。
可這一刻,阿依夏產生了懷疑。
為了這里的一座座高墻,父親帶領族人們蝸居在天寒地凍的暗河。
那里的水源、獵物,幾乎都要被消耗完了,依然不肯離開。
真的是對的嗎?
正想著,突然敞開的大門前傳來一陣騷動。
阿依夏轉頭,看到一排腦袋擠在門口。
“阿離哥哥,你擠到我了。”
“小十五,你看到了,該我看了。”
“十四哥哥唉,你個子高,讓一讓去后面嘛.”
……
看到阿依夏投來的目光,鳳離站直了身子,把殷小寶從身后揪出來。
“別擠了,被發現了。”
殷小寶立馬往里面看。
只看到一雙琉璃般湛藍的眼眸正安靜的看著他們。
在她那一身蓬松的羊毛氈袍襯托下,顯得格外醒目。
一名侍女正在給她編發,淡金色發色讓她仿佛清晨的第一縷晨光。
還有一名侍女在幫她處理手上的凍瘡。
那傷看起來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深深淺淺,密密麻麻的遍布在她的手背和胳膊上。
侍女用工具將她的腐肉挖去,重新抹上藥膏。
鮮紅的血流出來,看著都觸目驚心。
但阿依夏好像沒有知覺,一雙眼睛都停留在門口四個有的和他同齡,有的看著比她小一些的弟弟身上。
她一一看過去,目光落在穿著和漠北風俗最接近的君九望身上。
“你就是漠北的小太子嗎?”
君九望往里走兩步。
“我是太子君九望。”
隨后,又向阿依夏介紹身后的人。
“他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這個是我的親哥哥,南夏的十四王爺君九燕。這個是我皇嫂的親弟弟,南夏的國舅爺鳳離。這個最小的,是南夏太傅之子,殷小寶。”
殷小寶不甘心這個介紹,不足以體現他的特殊。
又補充了一句。
“我還是南夏未來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眾人都不接他的話。
殷小寶現在不用別人認可,他自信得很。
反正他就是!
阿依夏朝著幾人一一點頭。
“很高興認識你們。我在湯族的時候,母親給我講過很多有關南夏的故事,但大都是關于你們的皇上和皇后的。那個地方,我很向往。”
殷小寶熱情的邀請她。
“那還不好說,你要是想去,等過幾個月我回去的時候,你跟著一起唄。我管吃管住,還親自陪你玩。我還可以帶你見皇上和嫋嫋姐姐,他們可好了,有我帶著,你一定能見找。”
阿依夏笑容消失,沉默的低下了頭。
“可母親說,我是父親唯一的血脈,我不能離開漠北。”
殷小寶一臉懵。
“為啥啊?我還是我爺爺唯一的孫子呢,我還不是離開我爺爺跑出來玩了?我爺爺也沒說啥啊?”
鳳離默默的嘆了口氣。
殷太傅想說的可多了。
只是有人替殷小寶擋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