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七知道家主的意思:“其實家主在這里見到皇后娘娘和時族長時,心里已經有了答案。不管什么時候離開,您在這段時間里對他們所說的話,所做的事,他們會一輩子都念在心里?!?/p>
“是啊。既然來了,就不能再留下遺憾。”時君棠眸底多了幾分篤定,有了這樣一個補償他們的機會,她便該盡心竭力,不留缺憾。
此時,高七突然壓低聲音道:“家主,有人來了,應該是宮里的人?!?/p>
來人內力深厚,武功造詣與他不相上下,這般身手,放眼朝野,唯有宮中金羽衛方能擁有。
時君棠神色不動,只抬了抬下頜,示意他隱入院中的夜色深處。
高七身形一閃,如鬼魅般隱匿在廊下陰影之中,氣息瞬間收斂。
時君棠端起桌上茶,閑適地斟上一盞,動作從容。
一道黑影如驚鴻般掠至院中,穩穩立在她身后,聲音冷冽如冰:“宋清?!?/p>
時君棠將倒滿的一盞茶遞到來人面前:“這么晚了,韓首領來找我有何事?”
韓晉倒是愣了下,對于他的出現,宋清不僅沒有被他嚇一跳,甚至還請他喝茶?眼前這個女子變化之大,還真讓人刮目相看。
“皇上要為同妃娘娘報仇,”韓晉將一包東西遞到時君棠面前:“這這里面是一包絕嗣之藥,你設法給章洵喝下,此事辦妥,皇上自有重賞?!?/p>
時君棠接過,指尖輕捏了捏:“皇上可真狠啊。”
“是章洵咎由自取,同妃娘娘是皇上最心愛的人,卻被章洵殘忍殺害,此仇,皇上必報。”
“章相已然查到,姒家乃是端木一族的后人。三百年來,端木一族暗中謀劃,妄圖攪亂天下,竊取國權,而同妃,不過是他們安插在皇上身邊、用以迷惑皇上的棋子。”
“端木一族?這怎么可能?”
“可不可能需要你們自已去查。”時君棠知道這個小世界里,她和劉玚別說師徒之情,不成為仇人已經是萬幸。
而她也不想像自已世界那樣背負太多的責任。
“宋清,你變了很多?!表n晉打量著眼前的女子,談吐從容,舉止優雅,目光威冷,與他所認識的宋清判若兩人。
“人總是會變的?!睍r君棠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如今的我,是章相的人,自然與往日不同?!?/p>
說著,她抬手打開手中的藥包,指尖微傾,將包中的白色藥粉,緩緩撒落在地,藥粉觸地即化,瞬間沒了蹤跡。
“你要背叛皇上?”韓晉難以置信。
“我已經投靠章相,讓皇上別再來找我,我不會再為他做事。”時君棠迎上他凌厲的目光,直白地道。
韓晉愣了好一會:“你,你......”就這么光明正大地說背叛?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章相對皇上沒有二心,皇上若要做明君,便該懂得權衡利弊,明辨是非,而非一味遷怒,濫殺忠良。請韓首領將這話帶給皇上,若是沒有別的事,便請回吧?!闭f罷,她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宋清,你敢讓我傳話?還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
時君棠點點頭:“我狐假虎威,韓相這只虎,皇上不是挺忌憚的嗎?”
韓晉:“......”這話要是被皇上聽到,怕得氣死:“宋清,你大膽?!?/p>
“高七,送客?!睍r君棠坐了下來,提起茶壺,為自已重新斟上一盞茶。
韓晉正納悶高七是誰時,一道凌厲的疾風突然從身后襲來。
他下意識地向左側猛跳兩米,堪堪避開這一擊,抬眸望去,只見一名全身黑衣、只露著一雙雪白眼仁的男子,已然立在他方才所站的位置上,手中握著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氣息凌厲,周身散發著肅殺之氣。
若不是他避得及時,怕得被刺了。
驚出一身的冷汗。
高七再次出擊,金羽衛首領的身手,他早已有所耳聞,今日,正好借機一會高下。
劍氣如虹,寒光閃爍,兩道黑影在皎潔的月光下交織纏斗,兵器相撞之聲清脆刺耳,轉眼間,二人便已交手十招,不分勝負。
韓晉漸漸有些喘息,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心中愈發震驚,眼前這黑衣人的身手,竟遠比他想象中還要厲害,自已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能被對方輕易破解,甚至對方的招式,還隱隱有壓制他之勢。
果然,交手至第十五招時,韓晉已然明顯落了下風,身形踉蹌,險象環生。
“宋清,你敢背叛皇上,金羽衛定不會放過你?!表n晉知道今日難以取勝,咬牙丟下一句狠話,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哪敢有半分停留。
時君棠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望著韓晉離去的方向淡淡道:“那就放馬過來吧?!?/p>
待時君棠身上的傷完好之日,宮中傳來消息,皇帝最終把四皇子記入了皇后的名下,也養在了皇后的宮里。
而這日,時君棠來到時府,把章洵堵在了書房。
“章洵,你打算避我到何時?”時君棠目光直視著章洵。
他的眼眸清冷好看,深邃得如同寒潭,望不見底,可在對上她目光的那一刻,眼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閃爍。
可見他心里無比在意她,連往日的冷靜也消失得一干二凈。
“你怎么來了?”
“章洵,你覺得,只要一直躲著我,哪怕有一天我離開了,你就不會難過了嗎?”時君棠知道他的糾結,他希望她幸福,但他也希望她能留下。
可她的去留,他完全做不了主。
為了避免以后痛苦,他寧可現在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那你想要我如何?”章洵痛苦地眸光對上她一雙清澈的黑眸。
“章洵,我......”
章洵一把拉住她的手,力道不大,卻不容拒絕,轉身拉著她走出了這間書房,快步走向府中另一處僻靜的院落,推開了一扇緊閉的房門。
門一推進去,時君棠一愣,與其說這里是書房,不如說是佛堂,四面及頂的架子上放著的都是佛經。
案幾上放著抄佛經所需的用品,還有一本正抄著的佛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