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遠臉色驟然一白:“你胡扯。”
“我胡扯?”祁連一臉可憐的看著他:“你當上族長之后便將父親為你明媒正娶的嫂子休棄,她雖非世家出身,卻也是正經(jīng)嫡女,你不過嫌她門戶低微,礙了你攀附高枝的路。如今你娶了世家嫡女,便將所有寵愛都堆在她生的兩個兒子身上,對原配留下的孩兒、還有那些庶出的子女,卻視若草芥,連一絲憐憫都不肯給。祁遠,你這般涼薄自私,比父親更讓人不齒。”
“住口。”祁遠被戳中痛處,“祁連,我今日故意引你至此,你就別想活著走出這片林子。”
“我不過將計就計而已。”
不遠處的時君棠隱在樹后,聽不真切二人對話的全貌,但明顯祁連是惹怒了祁遠的。
下一秒,見林中簌簌響動,數(shù)名身著勁裝的男子出來,個個手握利刃,顯然是早有埋伏。
在這些勁裝男子殺向祁連時,時康帶著時家護衛(wèi)疾馳而來,瞬間將祁連護在了身后。
林間頓時陷入混戰(zhàn)。
時君棠看到了時康所領鏢局的實力,十多年的走鏢生涯,時康的武功愈發(fā)精進,招式沉穩(wěn)凌厲,對付祁家這些護衛(wèi)不費吹灰之力,劍招起落間,已有數(shù)名護衛(wèi)倒在劍下。
眼看時康的長劍就要直刺祁遠心口,一道黑影突然竄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時康,小心。”高七喊道。
時康看見一道寒光朝著自已襲來,不及細想,猛地一個旋身翻身避過,寒刃擦著他的衣擺劃過,帶起一縷布料碎屑。
下一刻,林中又涌出數(shù)名蒙面男子,個個身手矯健,目標直指時康與祁連,顯然是來者不善。
就在蒙面男子的利刃即將觸及二人的瞬間,三枝冷箭突然從林間三個不同方位射出,箭尖劃破空氣,發(fā)出尖銳的破空之聲。
半途之中,每枝箭竟驟然分裂,六枝箭如流星趕月般射向蒙面男子,兩名男子反應不及,箭尖直接穿透胸口,應聲倒地。
“他們有射手,搜。”
可他們連搜尋的機會都沒有。
高七縱身躍起,身形如鬼魅般撲向那些蒙面男子,劍招狠辣,招招致命。
這時,時君棠緩緩從林蔭中走出,對著眾人沉聲道:“速戰(zhàn)速決,不留活口。”
讓高七一人對付這六人,還有點麻煩,但古靈均的箭概不虛發(fā),每一箭都精準命中蒙面男子的要害。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所有蒙面男子便盡數(shù)倒在箭下、劍下,林間彌漫著濃郁的血腥之氣,令人心悸。
祁遠驚恐地看著,被嚇得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此刻他突然明白,自已自以為天衣無縫、用來除掉祁連的陷阱,從頭到尾,都是為他量身定做的騙局。
祁連故意讓他知曉,自已在追查他當年的惡行,故意激起他的殺心,引他設下埋伏,又一步步將他誘到這片林子,這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演給他看的戲碼。
他從始至終,都處在祁連的掌控之中。
“你背后的人是誰?到底是誰?”祁連厲聲問道,竟然有人還比姒家還要厲害?
“你不需要知道。”祁連一步步上前。
“祁連,我是你弟弟,你,你不會殺我的,是不是?”
祁連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隨即倏然笑了起來,笑聲悲愴:“是,我不會殺你。”哪怕此時,他亦下不了手,對著時君棠等人道:“我們走吧。”
高七和時康皆一愣,看向家主,眼底滿是疑惑,他們都看得出,祁遠留著始終是個禍患,要放他走?
時君棠點點頭,做了祁連兩世的家主,怎會不明白方才祁連那悲愴的笑聲的意思。
就在眾人轉(zhuǎn)身,準備離去的瞬間,祁遠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狠厲。他彎腰迅速撿起落在腳邊的一柄長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不信祁連會真的放過他,今日不殺祁連,他日死的便是自已!
可他手中的劍還沒有接近祁連,祁連猛地轉(zhuǎn)身,寒光一閃,劍刃劃破空氣,精準地貫穿了祁遠的胸口。
“果,果然,你還是想要殺我。”祁遠緩緩倒下,死不瞑目。
祁連怔怔地看著。
時君棠讓時康將現(xiàn)場清理一下,自已則與高七古靈均先離開了,祁連需要安靜。
他和君蘭一樣,底色太過良善,又重情,且沒什么鋒芒,這樣的痛苦注定要經(jīng)歷。
“家主,祁家接下來的事情我們還要插手嗎?”高七問道。
“不用。祁連知道該怎么做。”姒家培養(yǎng)了祁遠,是因為祁家是時家的暗脈,祁家這禍可以說是時家引來的,因此她有責任為祁連擔下一些事。
至于他怎么拿回族長之位,就要靠他自已了,祁連性子雖良善重情,卻絕非愚笨之人,她相信祁連能妥善解決族中之事。
兩天后,祁遠的尸體在林間被人發(fā)現(xiàn),消息很快傳遍京都。
外頭眾說紛紜,皆傳祁遠是途經(jīng)林間時,遭遇強盜搶劫,最終被殺害。
而祁遠的身邊還放著一封匿名信。
信中詳盡寫下了他這些年謀害族中長輩、苛待族人、營私舞弊的種種惡行,一經(jīng)傳開,整個京都瞬間炸開了鍋,議論之聲不絕于耳。
第五天時,祁家所有族老齊聚法華寺,親自登門懇請祁連出面,主持祁家內(nèi)務,穩(wěn)住族中亂象。
祁連在眾人再三懇請之下,只得放棄了出家的念頭,先打理族中庶務。
此時的時君棠正買下了三間鋪子,聽到時康所說的后,淡淡一笑:“他這一招倒是用得巧妙。祁家嫡出一系的成年男子,如今也就只剩他一人,那些族老即便心有顧慮,能想到的合適人選,也唯有他了。”
時康站在一旁,也松了口氣:“如此一來,祁家的事,也算是徹底解決了。”
也在此時,高七便匆匆從外頭進來,臉上難掩激動之色,雙手捧著一份地契,快步遞到時限君棠面前:“家主,您快看。”
時君棠接過地契展開,目光落在上面的字跡上,輕聲念出:“迷仙樓。”終于,她將迷仙樓重新買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