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瞳孔一震,那自欺欺人的迷霧被江尋強勢撥開,內心一陣兵荒馬亂。
他喜歡江尋嗎?
他一直不愿承認他是下界那個和江尋有過太多情感牽扯的玄元。
他是太初殿的玄元神尊,是和江尋曾經相伴百年的玄元。
所以他認為,他對江尋的感情,只是陪伴,并不是愛慕。
他對江尋最開始是什么態度呢?
最開始他只是有一點好奇,好奇這個意外闖入者,并不懼怕他。
一棵有意思的世界樹,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并沒有驅趕,任由這棵世界樹在太初殿中晃悠。
后來許是習慣了,習慣了孤獨的生活中多了一道活躍的聲音,習慣了空曠的太初殿多了一棵以為自己時桃樹的世界樹。
習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在平淡的潛移默化中變得不可割舍。
后來習慣變為了執著,他決定留下這棵世界樹,就留在他的太初殿。
做了這個決定之后,他久違地生出幾分喜悅,喜悅世界樹的生命漫長無盡,不會如同他生命中那些與他有所關聯的人,會因為歲月流逝而離開。
過往記不清多少年了,他像是站在時間長河之外,看著認識的人一個個生老病死,直至身邊再無一人。
他想,養一棵世界樹,大概和他曾見過有人養過一只貓是一樣的。
你只要對她好,足夠的好就行。
玄元也確實是這么做的。
可是某一天,他養的小樹,在面對域外天魔時擋在了他的面前。
她和他并肩而立,她會因他受傷而憤怒,她會逗他開心,她對他毫無防備,真的只是一只貓嗎?
玄元花了很多年的時間去想這個問題,可還沒有等他想明白,江尋卻想離開了。
她不想留在這孤獨無趣的太初殿,她想離開,她開始對他防備,甚至是憤怒懼怕。
玄元有些記不清那時的自己是什么心情了,他好像也是憤怒的。
她為何要怕他,他傷害誰都不會傷害她的。
她為何要離開,已經相伴百年了,就不能一直相伴下去嗎?
他不可能讓她離開的!
那些習慣,執著,還有不曾想明白的情緒,全都化為了控制,他試圖強勢的控制著江尋,不許江尋離開。
無論她多憤怒反抗,無論她做了些什么背叛的事,他都不許她離開。
可最后江尋還是逃了,江尋義無反顧的去了下界。
他那時幾乎是沒有思考的,想要跟著一起去,她是他養的樹,他的樹!
可最后他猶豫了,他追上去又能怎么樣呢?只會讓她更加懼怕和逃離。
江尋只是來到了他身邊,并不是欠他什么。
他們之間,只是他想要的,她不愿意給而已。
他終究是沒有跟著一起下界,只是送了一縷神魂下去,修眾生道,他想,當他不在渾身煞氣時,她會不會就不再逃離了。
于是才有了下界發生的所有事情。
直到江尋回歸。
江尋回歸后不逃了,對他的態度,甚至比從前更親近。
讓他一次次的心緒紛亂。
江尋問他們會結為道侶嗎?
他現在已然知道,她顯然不是一只貓那么簡單。
但他們不能做道侶。
男女情愛,是世上最容易變化的東西。
他不想讓他們之間存在變化,他想要的是永恒的陪伴。
于是他考慮了所有關系,最后選出了一個合適的關系。
友人。
他自覺這般最好。
可事情的發展越發并不如他所想。
他們的相處比過往更加親近,江尋從來就很大膽,她理直氣壯的說友人就是這樣,他卻感覺到了臉紅心跳。
他自然意識到了什么,卻裝作不知。
他不想打破平衡,覺得就這樣一直相伴,就很好。
可今日,江尋強勢的打破了他所認為的平衡。
他說他喜歡她。
是了,那些曾經想不明白,后來不敢承認的情緒,是喜歡。
喜歡能維持多久呢?
他不要短暫的喜歡。
那些過于濃烈的情感,在那份激情濃烈退去之后,大多都相看兩厭,各自離散。
玄元壓下內心的兵荒馬亂,他想冷硬的對江尋說他并沒有喜歡,想說他們只是友人,想抵死不認。
可他看著江尋的眼睛,看著那雙眼里的灼熱,這些話卻一句都說不出口。
江尋似是感覺到了玄元的退縮,抓住他腰間劍穗的力度更大。
江尋個子比玄元矮了許多,可她站在玄元面前,一手抓著玄元腰間的劍穗,朝著玄元的方向微微傾身,強勢如同居高臨下。
她的眼神堅定,明晃晃的寫著,你別不承認,你就是喜歡我。
玄元在江尋的視線下,最終也沒能張口否認。
他幾乎是慌亂的,伸手推開了江尋。
以玄元的實力,想要推開江尋,江尋怎么都抓不住。
江尋用力之下,只抓住了她送給玄元的劍穗。
可玄元推開江尋后,看著被江尋扯下的劍穗,心底卻不受控的冒出許多酸澀。
那是一種陌生的,令他難受的情緒。
此時他若再面對江尋,將無法克制。
玄元看了一眼江尋手中的劍穗,強行讓自己轉身,身形在房間中消失,房門被砰的關上。
江尋被推開后,只是愣了愣,沒有難過。
她太了解玄元了,玄元的內心是一片荒蕪。
他只想保持原樣不動,他害怕過于濃烈的情緒,害怕隨意而來的任何變動都會擊碎他內心的荒蕪。
他從未被堅定的選擇過。
江尋曾經也不曾堅定。
但現在,江尋要無比堅定的,在每一次都選擇玄元。
江尋快速跑到門邊,用力打開房門,也不管玄元跑沒跑遠能不能聽到,朝著門外大聲喊道:“玄元,你就是喜歡我!”
江來和江小花聽到了。
江小花小臉萌萌,微微瞪大了眼睛。
江來眼中滿是笑意:“不愧是江尋。”
其實江尋一直如此,從未改變。
她執著堅韌,充滿生命力。
不管是對仇恨,還是喜愛。
她定然能得到她想要的。
江尋喊完之后,就從玄元房間里出來,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
她想玄元應該聽到她之前喊的話了,因為之前太初殿的煞氣有一瞬間的細微波動。
玄元現在不承認沒關系,他早晚會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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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堅定的選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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