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不知陛下對安寧宮這位的態度。
希望這位的病好了吧,不然要壞事。
李云態度有些奇怪,張貴都疑惑的轉頭看了一眼。
此時安寧宮門口的侍衛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才確定真的是陛下來了。
之前江姑娘病重陛下都不來,如今為何又來了?
不管如何,帝心不是他們這些小侍衛能揣摩的,兩名侍衛恭敬地讓開。
玄元在雨夜中走入了安寧宮。
他來到那個女人的屋前,又有些后悔。
他是帝王,怎能因一個女人亂了心神。
就在這時,他像是聽到了房間里痛哼聲。
出事了嗎?
方才還說不能亂了心神的人,行動已經快過了思緒,直接推門進去。
此時一道閃電劈亮了天空。
玄元看清了床榻上的人。
女人痛苦的蜷縮著,冷汗沾濕了額前的黑發,嘴角還有刺目的鮮血。
蒼白孱弱,像是暴雨中快要毀滅的花。
一瞬間,玄元感覺心口像是有什么被撕裂了一樣,痛得他呼吸都重了起來。
江尋怎么了?
他自己又是怎么了?
跟在玄元身后的張貴大驚失色。
李云注意到陛下的神情,更是面無血色。
玄元快步上前,他站在床榻邊,聲音中帶著一種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緊張,喊了一聲:“江尋……”
江尋已然意識不清醒,她腦子里只有疼痛和混沌,根本無法回應。
玄元的內心,仿佛在一瞬間崩塌了。
趙姑姑聽到動靜,提著油燈過來查看,便看到皇帝陛下在江姑娘的房間。
趙姑姑大驚,陛下來了。
她都以為陛下不管江姑娘了。
無論如何,陛下能來,江姑娘就還有一線生機。
趙姑姑此時顧不得皇帝出現之后會不會責罰她,她立即跪下道:“陛下!江姑娘病重,快要撐不住了,求您請太醫來一趟吧。”
玄元胸口的疼痛更加劇烈,其實都不用說,只是看一眼,就能看出江尋的情況很不好。
但什么撐不住了,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油燈閃動的光亮下,趙姑姑看到了陛下的神情。
她意識到,陛下并不是不在意江姑娘。
她再次急切道:“太醫,江姑娘需要太醫!”
玄元呼吸急促,艱難的吐出了幾個字:“傳朕口諭,讓太醫院的太醫全都過來!”
李云此時哪里還不明白陛下對這位的在意,他害怕了,連忙道:“我去宣太醫。”
說著油紙傘都沒拿,直接沖入了雨中。
此時夜深人靜,太醫院的大門響起了砰砰的拍門聲,一位位太醫從睡夢中被驚醒。
一聽陛下宣所有太醫前往,院正還以為是陛下出事了,結果是安寧宮那位姑娘病重,心中了然,快步趕往安寧宮。
早就知道,早晚會出事的,只是沒想到,來得這么快。
雨夜下,腳步匆匆,人心惶惶。
玄元從進入房間之后,就一直看著江尋。
他心口的鈍痛一下又一下,并沒有停止。
一切都太過詭異,本該警惕。
可他看著江尋痛苦虛弱的樣子,卻只有害怕,害怕江尋會死,害怕得不敢靠近,不敢觸碰。
太醫們很快趕往安寧宮。
太醫院院正甚至還沒有走近,只遠遠看著床榻上毫無生機的人,就心中就咯噔了一下。
人快不行了!
太醫院院正喊了一聲:“陛下請恕臣無禮。”
喊完就直接朝著床榻邊跑去,連一旁的皇帝陛下都顧不上了。
院正跑太快,腿腳不好還絆了一下。
但此時這些都顧不上了,他探上江尋脈搏后,臉色更加難看。
他幾乎是嘶喊出聲道:“程老!快施針,護住心脈!”
年輕的太醫們,都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人群中,白發白須的老人已經急忙上前,拿出了銀針。
一根根銀針,飛速的落在江尋身上。
此時誰都能看出情況不好,無人敢說話。
玄元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一刻鐘之后,老太醫幾乎脫力,吐出一句話:“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玄元聽到這句話,緊繃的那口氣吐出,心仿佛重新跳動了起來。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怎么樣都可以,就是不能死。
所有人都在等著皇帝發話,不知道他們陛下是什么態度。
玄元還是沒敢靠近,他啞聲問:“她的身體到底是什么情況?暫時保命是什么意思?我要聽實話。”
太醫院院正知道此時不是委婉的時候,必須把話說得明白一些。
“這位姑娘的脈象,頭定尾搖,似有似無,如魚游水,心陰心陽俱竭,是命……命不久矣之相。”
外頭又是一聲驚雷。
玄元藏在袖中的手在微微顫抖。
怎么會命不久矣?
到底在說什么?
他壓制住這種顫抖:“她之前還好好的,為何突然這般嚴重?”
院正很想說,之前也沒有好好的啊。
如果這般在意,上一次他說會影響壽數的時候,就應該好好照顧才是。
如今這才多久,就把人弄成這樣,他只是太醫,又不是神仙。
院正不滿,但也不敢罵皇帝。
只能耐心解釋:“上次便說了,江姑娘的身體,不盡心照料會影響壽命。而她這段時日應該沒有好好服藥,膳食也沒能跟上,還有此地陰暗潮濕也會讓她病情加重……”
玄元內心生出了無盡悔意。
她選他時,他明明答應了。
卻因為覺得她目的不純,所以故意把人丟在了冷宮。
上一次就知道她病弱,卻還是認為在這皇宮里她不會有事。
此時后悔已然無用,玄元強撐著問:“可有辦法?”
“若以后都能精細的養著,按時服藥,配合藥膳針灸藥浴,方能……能多熬些年歲。”
這話,幾乎是說明白了江尋注定早夭。
玄元身為帝王,掌握天下生殺大權,第一次有這般無力感。
因為悔意,他不敢看江尋。
內心的疼痛和憤怒無處發泄,他想到這安寧宮照顧江尋的宮人,竟敢如此怠慢。
玄元語氣森冷:“把安寧宮的人都給我帶上來。”
趙姑姑和兩名侍女被帶上來了,誠惶誠恐。
趙姑姑沉默的跪著。
兩名侍女害怕得瑟瑟發抖。
其中一名侍女當即攀咬道:“是趙姑姑,趙姑姑克扣了姑娘的膳食,也不給姑娘做藥膳。”
另一名侍女也立即道:“對,就是趙姑姑,就連姑娘的那些補品,都被趙姑姑貪墨了,我們可以作證。”
兩名侍女咬死了趙姑姑。
這種時候,陛下明顯要追責的。
反正沒人知道冷宮中發生的事情,只要他們把一切責任都推到趙姑姑身上就好。
趙姑姑臉色發白,不知是冷的,還是害怕。
她在宮里混了這么多年,她知道此時互相攀咬都只有死路一條。
她快速思考著,要怎么做才能活命。
就在這時,一名太醫驚呼一聲:“姑娘醒了。”
第492章 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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